她拎着一篮子土鸡蛋,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晚晚啊,妈知道你带孩子辛苦,可你也不能瞎琢磨,陈默天天上班赚钱养家,对你又那么好,你怎么能怀疑他呢?医生都说了,产后抑郁就是容易胡思乱想,你可别钻牛角尖。”
没过多久,我最好的闺蜜林溪也来了。
她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是我女儿的妈,也是除了陈默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她抱着我,心疼得红了眼:“晚晚,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前几天就觉得你状态不对,你就是带孩子熬的,天天睡不好,出现幻觉很正常。陈默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爱你都爱到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会变?”
就连社区医院来做产后回访的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测评之后,也说我有中度产后抑郁的倾向,让我多休息,放宽心,不要过度焦虑,必要的时候可以吃点安神的药。
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我病了,是我产后抑郁,是我出现了幻觉。
就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开始疯狂地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记错了?是不是那道疤痕早就淡没了?是不是陈默的鼻炎好了,所以睡觉不打呼噜了?是不是他真的只是太忙了,所以忘了纪念和金锁?
直到今天深夜。
宝宝饿了,哭醒了,我起身给她冲粉,回来躺下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肚子。
那片光滑的、没有任何疤痕的皮肤,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把我所有的自我怀疑都浇灭了。
不是我病了。
是我的丈夫,被人换掉了。
我躺在他身边,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男人是谁?真正的陈默在哪里?他还活着吗?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换掉陈默的?是半个月前?还是更早?
我每天和他同床共枕,一起吃饭,一起照顾宝宝,甚至还和他有亲密接触,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身边的人,是个冒牌货。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涌上来,我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身边的男人突然翻了个身。
我瞬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脸转了过来,呼吸喷在我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陈默从来不抽烟。
他有咽炎,闻不了烟味,连他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在他面前抽烟会被他骂,他怎么可能会抽烟?
我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在装睡,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他轻轻抬手,帮我掖了掖被角,然后又翻了回去,继续仰面躺着,没一会儿,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死死攥着被子,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宝宝的哭声吵醒的。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卧室,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那个冒牌货已经起床了。
我坐起身,脑子还有点昏沉,昨晚的恐惧还残留在骨子里,让我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