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少爷一直在叫爸爸……”
保姆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他叫的是沈总还是……”
“地址发我。”
我挂了电话,骑上摩托车就冲了出去。
我到的时候,年年蜷缩在保姆怀里,小脸烧得通红。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我,嘴一瘪,叫了一声:
“爸爸……”
那一声爸爸,把我这四个月的所有愤怒、所有痛苦、所有不甘都叫了出来。
我把他从保姆手里接过来,往外走。
沈知意正好推门进来。
她穿着晚礼服,妆发精致,身上带着酒气。
“江淮?你怎么在这儿?”
“让开。”
“你把年年放下来。”
“我说让开!”
沈知意被我吼得一愣。
她看到年年烧红的脸,脸色变了变,伸手要来摸年年的额头。
年年躲开了。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小声说:
“爸爸……难受……”
我抱着他就往外走。
沈知意追出来:
“江淮!你带他去哪!”
“医院!”
摩托车发动的时候,沈知意还在后面喊什么。
我听不清了。
风灌进耳朵里,年年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领。
他在发抖。
我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油门拧到底。
7
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再晚来半天就危险了。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年年打点滴的那只小手。
他睡着了。
睫毛湿漉漉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我看着他,想起他刚出生那年。
也是这样小小的,躺在保温箱里,身上连着各种管子。
沈知意坐月子的时候身体不好,是我一夜一夜抱着他,给他喂换尿布。
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走路。
我都记得。
现在他已经会跑了,会叫爸爸了,会在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时,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说:
“爸爸回来啦。”
可是这四个月,他叫的爸爸,是另一个人。
沈知意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妆卸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年年怎么样了?”
“肺炎。”
“怎么会肺炎……”
“因为发烧没人带他去医院。”
我看着她:
“你和沈知行在应酬。”
沈知意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年年醒了。
年年睁开眼睛,看到沈知意,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
是委屈。
“妈妈……”
沈知意走过去,伸手想抱他。
年年却躲开了。
他往我这边缩了缩,小声说:
“妈妈是不是又要把我送到舅舅那里去?”
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
“妈妈,我不想去舅舅家。”
年年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舅舅家的饭不好吃,舅妈晚上不给我讲故事。我想回家……”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年年,又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但年年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