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沈愈颤抖着手接过礼单,只扫了一眼,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光是京郊的良田,就足足有三千亩。
更别提那些数不清的铺面、金银、绸缎。
这份礼单,几乎快要赶上相府十年的俸禄总和了。
裴忠仿佛没有看到沈愈震惊的表情,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另外,夫人特意交代,这几口箱子,务必亲手交到沈 小姐 的院子里,任何人不得触碰。”
他指了指队伍最后面,那几口由八个壮汉抬着的,沉重无比的紫檀木大箱。
沈愈知道,那里面装的,就是沈惊点名要看的,裴家在京城所有产业的账册。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吩咐管家老福,亲自带着人,将那几口大箱子,小心翼翼地抬往后院沈惊的清秋院。
清秋院内。
沈惊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神情淡然。
仿佛外面那足以震动整个京城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院子里堆满了镇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各种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几乎要将这个不大的院子给淹没。
丫鬟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激动得小脸通红。
唯有沈惊,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那几口沉重的紫檀木箱子被抬了进来。
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
“你们都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将满院子的下人都屏退。
整个清秋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惊走到那几口大箱子前,亲自打开了其中一口。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
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裹着,封面上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年份和产业名称。
沈惊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光亮。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这些枯燥的数字,才是她真正看重的东西。
这是权力的基石,是她未来立足于镇国公府的资本。
她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了第一页。
很快,她就沉浸在了那些错综复杂的数字和条目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朴素的粗使丫鬟端着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正是王氏安进来的棋子,小桃。
“ 小姐 ,您看了一上午的书,想必也累了。这是厨房刚炖好的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小桃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紧张。
沈惊的目光没有离开账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放那儿吧。”
小桃将参汤放在沈惊手边的桌案上,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那碗参汤,双手在袖子里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沈惊翻过一页账册,眼角的余光,将小桃所有的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她依旧不动声色,仿佛毫无所觉。
又过了片刻,沈惊终于合上了手中的账册。
她伸了个懒腰,端起了桌上的那碗参汤。
小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
沈惊将汤碗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然后,她又将汤碗放了下来。
“这参汤,味道似乎有些太甜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小桃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