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怎……怎么会? 小姐 ,这……这是用最好的长白山老参炖的,许是……许是放多了几颗红枣。”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惊没有看她,而是端着汤碗,走到了窗前。
窗台下,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品种极为珍贵,名唤“素冠荷鼎”。
沈惊看着那盆兰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吗?”
“可我怎么闻着,这味道,有点像我五岁那年,端给我那位好继母的‘参汤’呢?”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斜。
整碗冒着热气的参汤,被她尽数浇进了兰花盆里。
小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沈惊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如两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小桃的脸上。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碗汤里,到底放了什么好东西了吗?”
08
小桃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声色俱厉的质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不是的…… 小姐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小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绝望的辩解。
沈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
她踱步回到桌边,重新拿起一本账册,随意地翻动着。
“你叫小桃,今年十六,家住城西的烂泥巷。”
“你爹是个酒鬼,三年前喝多了酒,失足掉进护城河里淹死了。”
“你娘常年卧病在床,光是每的汤药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还有个不学无术的哥哥,在城里的赌场里欠了整整五十两银子的赌债。”
“前天晚上,赌场的人上门,说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要砍掉你哥哥的一只手。”
“而昨天夜里,王氏身边的老李头,悄悄找到了你。”
“他给了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沈惊每说一句,小桃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沈惊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小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拼命地磕着头。
“ 小姐 饶命! 小姐 饶命啊!”
“奴婢也是被无奈!奴婢不是有心要害您的!”
“夫人说,那瓶子里的东西只是些让人浑身无力的软筋散,绝不会要了您的性命!奴婢这才鬼迷心窍,犯下了大错!”
她将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沈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事情,早在她决定接下镇国公府这桩婚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王氏那个女人,绝不可能让她顺顺利利地嫁过去。
她只是没想到,王氏的手段,还是这么的低劣,这么的不堪一击。
“起来吧。”
沈惊淡淡地说道。
小桃愣住了,抬起一张挂满泪痕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连怎么死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