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你说我该不该去见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栎铭哥,我真不知道你摊上的是啥事。但既然经侦大队都已经介入了,你想躲也躲不过去。与其被动等人找上门,不如自己先去——至少态度上占个好看。”
“好。我懂了。”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愣站了好一会儿。
随后掏出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中信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高级顾问,顾衡。
我吸了口气,按下拨号键。
“顾先生,我可以见你。不过有个条件——必须在派出所谈,经侦大队的人到场。”
电话那边,顾衡的声音依旧平平。
“没问题,邰先生。这原本就是我的建议。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行。”
挂断后,我忽然觉得手心脚底都是凉的。
明天,不管那份材料写了什么,我都得硬着头皮接下。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坐在了桐安县公安局派出所一间小会议室里。
地点是赵磊帮我协调好的。
顾衡带着两个助手,按时出现。
同时到场的还有桐安县经侦大队的两名民警,一个三十出头,一个四十多岁,身上都是便装。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
我坐在桌子这一侧。
对面是顾衡和他的两个助手。
赵磊在一旁,两个民警挨着角落坐着,一个拿本子记录,另一个在旁边听。
屋里气压很低。
没人搭话,也没人走过场。
顾衡刚要拉开公文包,年纪稍大的那个民警抬手拦了一下,让他先等等。
“邰栎铭。”民警盯着我,语气不紧不慢,”在顾先生跟你正式沟通之前,我们这边有几件事要先跟你核对。”
“什么事?”
“你账户里莫名多出八千六百万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我咽了口唾沫:”我……我知道卡里多了一大笔。”
“明知道多了钱,却没上报,还给办了四十年定期。”民警声调不重,可每个字都往心上砸。
“我那时候……真不知道该咋处理。”
民警没继续在这个点上我。
他从旁边拿过一份银行出的流水明细,摊到我面前。
“这是你名下账户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十一月七号,也就是你去银行存款的前一天,有一笔八千五百九十九万六千元的汇款打进你的账户。汇款方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离岸信托基金。”
我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流水单,只觉得头皮一紧。
“这笔钱绕了三道手,但最终源头我们已经核清了。”
民警停了一下,朝顾衡看了一眼。
顾衡轻轻点了下头。
民警打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平整地推到我面前。
“邰栎铭,这八千六百万的来路,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扫过去,只瞄到前三行,瞳孔猛地缩紧。
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发白,嘴唇抖个不停,额角的青筋一绷起来。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嗓子哑,双手死扣着椅子扶手,指节都绷得发白。
民警盯着我的反应,压着声问:
“你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我没出声。
嘴张了张,眼眶一下子红了,人像被抽空了魂,只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整个人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