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已经开始吃自己那碗了,头也不抬:“那就当是我用了你的食材的租金。”
顾朝辞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听晚听见对面传来很轻的筷子碰碗的声音。
她低头吃面,嘴角弯了一下。
—
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人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不会在冰箱上贴规则,不会故意在对方用厨房的时候把电视声音开大,不会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同时别过脸去。
但有些事情在悄悄变化。
比如顾朝辞做饭的时候,开始多做一份。
她不说。沈听晚回来的时候,桌上放着两副碗筷。
顾朝辞头也不抬:“做多了而已。”
沈听晚坐下来,尝了一口。
“……这次不咸了。”
顾朝辞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次也不咸。”
沈听晚笑了。
“嗯,上次也不咸。”
比如晚上,两个人开始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客厅。
沈听晚占了沙发的一端,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顾朝辞坐在另一端,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戴着耳机。
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谁也不说话。
但谁也没有离开。
电视开着,没有人在看。声音调得很低,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沈听晚翻了一页书。
顾朝辞敲了两行字,删除了一行,又敲了三行。
客厅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同一面墙上。
交叠在一起。
比如有一天,沈听晚在客厅看书看到很晚。
顾朝辞起来倒水,看见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掉在地上。
顾朝辞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月光照在沈听晚脸上。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眉眼都是锋芒,说话带刺,笑起来也像在算计什么。
但睡着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顾朝辞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在桌上。
然后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沈听晚身上。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贼。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醒来发现身上的毯子。
顾朝辞已经出门了。
她叠毯子的时候,发现这不是沙发上的那条。
灰色,针织的,边缘有一点起球。被洗过很多次,很软。
她拿着毯子走到顾朝辞房间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把毯子放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校服,站在福利院门口。她板着脸,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沈听晚看了很久。
然后把相框放回原位,退出去,关上门。
那天晚上她路过冰箱的时候,发现那张规则旁边多了一行字。
是顾朝辞的笔迹。
“沙发可以坐。毯子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