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说。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白菜。
“你知道？”
我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家？”
“你知道那个迈巴赫是买给私生子的？”
“你知道，那你这十五年起早贪黑，为了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吼叫。
嗓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破音。
赵静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作呕的理所当然。
“你嚷嚷什么？”
她皱起眉头。
“你爸三代单传，到他这辈不能断了香火。”
“我肚子不争气，生了你个丫头片子，大出血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了。”
“你爸找别人生个儿子，怎么了？”
“阳阳也是咱们老许家的！”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手冻疮的女人。
突然觉得她无比陌生。
无比可怕。
“所以……”
我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这十五年，你们合伙演戏骗我？”
许振宏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骗你？”
“要不是为了防着你将来分家产，我用得着装破产？”
“我许振宏的公司年利润几千万。”
“我每天早上假装去人才市场，其实是回别墅看我儿子。”
“你妈是个明事理的。”
“她知道自己生不出儿子理亏，主动提出包揽你的学费和生活费。”
“好让我把钱都留给阳阳。”
许振宏点燃一烟，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你以为你上的重点大学，是你妈卖小吃供出来的？”
“笑话。”
“要不是我背地里打点，你连那个高中的门都进不去。”
“你享受了十五年许家大小姐的待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小姐的待遇？
我看着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洗得发白的T恤。
看着这间五十平米、常年漏水的老破小。
看着我妈那双变形的手。
这就是他嘴里的大小姐待遇。
为了把几千万的家产名正言顺地留给私生子。
他们联手，把我养成了一个感恩戴德的穷鬼。
我妈甚至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用自己的命去填补我这边的开销。
就为了省下许振宏的钱，去养那个所谓的“”。
荒谬。
太荒谬了。
我看着这对夫妻。
一个极度自私，一个极度愚昧。
绝配。
我突然不想哭了。
眼泪在眼眶里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好。”
我点点头。
声音出奇的平静。
平静到让许振宏皱起了眉头。
“既然话都说开了。”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个我住了十五年的“家”。
“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们的了。”
“我吃你们的，穿你们的，我还。”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房间。
“你什么？”赵静在后面喊。
“翅膀硬了，想造反是不是？”
我没有理她。
我走进房间，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把仅有的几件衣服塞进去。
几本书，一台旧电脑。
这就是我这十五年全部的家当。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