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连买包烟都要看我妈脸色的男人。
我攥紧拳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辆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振宏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怎么，我开什么车，还需要向你报备？”
他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你凭什么开？”
我红着眼质问他。
“这十五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你没挣过一分钱！”
“你穿的、用的，全是我妈一分一毫挣回来的血汗钱！”
“你有什么资格开三百多万的车？！”
许振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材，投下一片阴影。
“许诺，我没跟你计较，是看在面子上。”
“但你别得寸进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吃的、穿的、用的，你上的大学，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真以为靠你妈那个小吃摊，能供你上重点大学？”
我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这个家，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一只他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我浑身冰冷。
原来，他不是“待业”。
他只是在“扮演”一个落魄的男人。
而我和我妈，是他的演员。
不对。
我妈不是。
我妈是他的同谋。
只有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我看着他，又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我妈。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荒谬感，将我淹没。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辆车，你买来做什么？”
我以为他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我。
但他没有。
许振宏直起身，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炫耀的笑意。
“那辆车，不是给我开的。”
他说。
“是给你赵阿姨的儿子，许阳的。”
赵阿姨？
许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个名字，我从未听过。
“赵阿姨是谁？”
“许阳又是谁？”
“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我颤抖着问。
许振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他看着我震惊到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投下了最后一颗炸弹。
“他不是你弟弟。”
“他是我的儿子。”
04
“他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十五年的世界观。
我死死盯着许振宏。
他脸上没有羞愧。
只有一种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如释重负。
还有对我的嘲弄。
“你……你在外面有女人？”
我牙齿打着颤，看向我妈。
“妈！你听见了吗？”
“他在外面有私生子！”
“他拿你的血汗钱去养小三和私生子！”
我以为我妈会崩溃。
我以为她会扑上去撕打这个骗了她十五年的。
但是，没有。
赵静只是平静地盖上烫伤膏的盖子。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许振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