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他笑了,笑得狰狞,“对,我有病!我他妈就是有病,才会娶你这种女人!林薇,你摸摸良心,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我工资全交,我下班就回家,我连朋友聚会都不去,就为了多陪陪你!你呢?你心里有过我吗?你留着前男友的照片,你把婚戒扔在角落里,你把我当什么?当长期饭票?当免费保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点点头,“好,那咱们算算账。”
我走进书房,拿出计算器和一沓账单,又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这三年,你的工资,平均每月八千五,总共三十万零六千。房贷每月九千三,总共三十三万四千八。水电物业燃气网费,平均每月一千二,总共四万三千二。生活开支,包括吃饭、用品、人情往来,平均每月五千,总共十八万。”
我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
“你支付的部分:房贷零,水电物业零,生活开支,你出了大概……六万?因为前两年你工资低,大部分是我在出。最近一年你工资涨了点,但也就出了六万左右。”
“也就是说,这三年,你为这个家贡献了大约六万元。而我,出了房贷三十三万,其他开支二十二万,总共五十五万。”
我把计算器屏幕转向他。
“看清楚了吗?如果这是长期饭票,那你这张饭票,额度有点低。”
江淮盯着计算器,眼睛发直。
“至于免费保姆。”我继续说,“家务是谁在做?饭是谁在做?衣服是谁在洗?江淮,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上次我出差一周,回来发现你把真丝衬衫和牛仔裤一起洗,衬衫全毁了。那之后,我再也没让你碰过洗衣机。”
“所以,保姆也是我在当。你出了六万块,住着我的房子,吃着我的饭,穿着我洗的衣服,还嫌我不够爱你。江淮,你脸呢?”
江淮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委屈,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的神情。
“现在,咱们再说回这个盒子。”我把铁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那枚婚戒。
铂金的,很素,没有任何装饰。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L&J。买的时候他说,要最简单的,因为我们的爱不需要修饰。
“我为什么不戴了,你真不知道吗?”我看着那枚戒指,声音很轻,“结婚第二年,我手过敏,起红疹。去医院看,医生说可能是金属过敏。我换了银的、金的,都过敏。最后医生说,可能是对铂金里的镍过敏。”
江淮愣住了。
“我试了三个月,每次戴超过两小时就起疹子,痒得睡不着。后来就不戴了。”我把戒指放回盒子,“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说过,婚戒一定要戴一辈子,不然就不吉利。我怕你多想,就说做设计不方便。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允许我戴。”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江淮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
他在哭。这次不是那种发泄式的哭,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受伤的动物在呻吟。
我没动,就坐在沙发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