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肿得睁不开。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薇薇,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从来没问过。”我说。
他又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真的是……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偷看你东西,不该让我妈来……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我没说话。
“你还能……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看着我,眼神近乎哀求,“最后一次,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我明天就去跟妈说清楚,以后再也不让他们来了。你的东西,我绝对不碰。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求你别……别不要我……”
他跪着爬过来,想抱我的腿。我往后缩了缩,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垂下去。
“江淮。”我叫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一丝希望。
“太晚了。”我说。
那丝希望瞬间熄灭了。
“薇薇……”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站起来,抱着铁盒子,“你偷翻我抽屉的时候,没想过后果。你藏我盒子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多难受。你让你妈糟蹋我家的时候,没想过这是我的家。”
“现在你知道错了,后悔了,想挽回。但对不起,我不想给了。”
我走向书房。
“不……”江淮爬起来,踉跄着追过来,“薇薇,你别走,我们再谈谈,再谈谈好不好?我改,我真的改,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你改不了。”我停在书房门口,转过身看他,“江淮,你的问题不是不知道错,是知道了错,道了歉,然后下次还犯。因为在你心里,错的代价太小了。我生气了,你哄哄就好。我难过了,你哭一场就行。反正最后我都会原谅你,反正子还得过下去。”
“但这次不行了。”我摇摇头,“我累了。我不想再一遍遍教你什么叫尊重,什么叫边界,什么叫信任。我教了三年,你没学会。那就不教了。”
“所以……”江淮的声音在抖,“所以你要离婚?”
“对。”我说得很平静,“离婚。房子是我的,你没出钱,所以没你的份。存款大概还有二十万,一人十万。车是你的名,你开走。其他东西,各拿各的。很简单。”
江淮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真的……没可能了吗?”
“没有了。”我说,“明天我会联系律师,起草协议。你尽快找房子搬出去。在你搬走前,我们分房睡。就这样。”
我走进书房,关上门。
反锁。
门外传来拳头砸墙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很重,墙都在震。然后是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
我没开灯,就站在黑暗里,听着。
砸墙声停了。脚步声响起,走向浴室。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很大。他在洗脸,或者是在哭。
过了一会儿,水流声停了。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是走向客厅。沙发弹簧吱呀一声,他躺下了。
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怀里的铁盒子冰凉。我打开,摸到那枚戒指。铂金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我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