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西线平原。
两支大军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相遇。
慕容雄勒住战马,手搭凉棚,眺望前方。
两里之外,一支黑色军队列阵以待。
黑色战旗,黑色铠甲,黑色战马。
旗帜上绣着一个“项”字,在风中猎猎飘扬。
慕容雄眯起眼睛,打量对面的阵型。
他的脸色变了。
二十万骑兵铺开在平原上,整整齐齐。
战马纹丝不动,骑手端坐马上,如同雕塑。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匹马嘶鸣。
只有旗帜在风中飘动的声音。
二十万人的沉默,比二十万人呐喊更让人心寒。
赫连城的脸色也变了。
“大帅。”他压低声音,“这个项羽,不简单。”
慕容雄没有回答,盯着那个阵型看了许久。
“确实有两下子。”他开口,语气凝重了几分,“这个阵型摆得严整,不是新手能摆出来的。”
赫连城点头:“而且他的兵,前排那些纹丝不动。
这种定力,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慕容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简单又如何?”他收回目光,语气轻松起来,“五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他转头看向赫连城:“传令,派前锋试探。”
赫连城抱拳:“遵命。”
五千前锋骑兵从边军阵中冲出,马蹄如雷,烟尘滚滚,直夏军左翼。
慕容雄在高台上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动静。
他在等夏军慌乱,等阵型松动,等项羽露出破绽。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里之外,二十万黑色骑兵纹丝不动。
没有慌乱,没有动,没有调度迹象。
前排骑兵端坐马上,长枪如林。
后排骑兵刀已出鞘,沉默如雕塑。
五千前锋越冲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慕容雄眉头皱起。
一百步。
夏军终于动了。
左翼数千骑兵同时催马,如同一柄黑色长刀,从阵型中斜刺而出。
他们没有正面迎击,而是精准切进前锋骑兵的侧面。
五千前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色洪流拦腰撞上。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战马嘶鸣,骑手坠地。
与此同时,夏军阵中又分出数千骑兵,从另一方向包抄过来。
两股黑色骑兵如同两把剪刀,将五千前锋夹在中间。
一刀一刀,净利落。
慕容雄亲眼看着自己的五千前锋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吃抹净。
逃回来的不足一千人。
他的脸色变了。
“这个项羽……”他喃喃道。
赫连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大帅,这个项羽确实有两下子。
他只用了几千骑兵,就把咱们的五千前锋吃掉了。
这份眼力和调度……”
慕容雄冷哼一声:“两下子而已。
再派一万人,从右翼包抄。
本将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一万精兵从右翼绕出,马蹄卷起漫天烟尘,试图从侧面撕开夏军防线。
这一次,慕容雄看得更仔细。
夏军的反应比上次更快。
右翼骑兵在包抄部队还没到位时就提前出动,斜过去,精准切在包抄部队腰部。
与此同时,夏军阵中又分出数千骑兵,从正面迎上。
两支部队一前一后,将那一万包抄部队夹在中间。
依然是刀。
一刀一刀,净利落。
混战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一万精兵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退回。
慕容雄的脸色彻底变了。
两次试探,两次被净利落击退。
夏军的反应速度、指挥调度、战场判断,远超他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项羽的人,从始至终没有露面。
他连面都没露,就把两次进攻化解了。
赫连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帅,这个项羽绝不是无名小卒。
能在天策府闲三年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这种水准……”
慕容雄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涩,“这个项羽确实有两下子,用兵能力不在张飞之下。”
他望向对面那面“项”字大旗,目光凝重了许多。
“但本将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
“五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传令三军,列阵。
明一早,全军压上。”
他转头看向赫连城,嘴角勾起冷笑。
“骑兵再能打,也是人。
本将的边军,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明全军压上,本将倒要看看,他项羽一个人,能不能挡住本将五十万大军。”
两里之外,夏军阵中。
二十万骑兵依旧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前排将士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边军大营,手中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阵型中央,黑色帅旗之下,项羽骑在乌骓马上,手提天龙破城戟,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龙且和季布一左一右。
“大哥。”龙且咧嘴笑道,“那老家伙两次试探都被你打回去了,这会儿怕是脸色铁青。”
项羽没有回头:“他是老将,不会因为两次试探就乱了阵脚。
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季布点头:“他吃了两次亏,明天必然会全军压上,用人数优势碾压我们。
五十万对二十万,他会把全部家底都押上来。”
项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五十万对二十万。”他喃喃道。
“大哥。”龙且犹豫了一下,“明天的仗,怎么打?”
项羽没有回答,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一只孤鹰在云层下盘旋,双翼展开,一动不动。
项羽看着那只鹰,忽然说:“你们说,鹰俯冲下来的时候,猎物能跑得掉吗?”
龙且和季布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项羽收回目光,望向对面边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天。”他的声音很轻,“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仗。”
远处,夕阳将天边烧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