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的折腾,墨茉直到凌晨一点才沉沉睡去。身体的疲惫与心头的沉重交织在一起,让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碎片化的场景——医院的白墙、赵耕宇温柔的眼眸、父母的冷漠、兄弟姐妹只会无情的伸手要钱、姑父狰狞的脸,还有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痛苦回忆,缠缠绕绕,让她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隐忍的蹙痕。
等她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时针稳稳指向九点。身边的床铺早已冰凉,只余下浅浅的凹陷,显然赵耕宇已醒了许久。墨茉的腰几乎痛得不行,都快50的人,还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心底悄悄嘀咕了一句:“男人真如小说里写的一样,自己满足后就拍屁股走人。”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太了解赵耕宇,他看似随性散漫,却总在细碎处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从不会真的忽略她。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骤然袭来,墨茉撑着微微发虚的身子缓缓坐起身,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床单的凉意,又想起昨晚的疯狂缠绵与酸涩,眼底掠过一丝黯淡。简单洗漱完毕后,她脚步轻缓地走向厨房,刚推开厨房门,一缕淡淡的香气便循着风飘进鼻尖,缠上鼻尖的瞬间,心头的微凉便被悄悄熨帖。
“他做好了早餐?”灶台上静置着一个保温砂锅,盖子边缘还氤氲着细碎的热气,一旁的小盘里,摆着切得均匀细碎的葱花,指尖轻轻一碰砂锅壁,温度恰好适宜,不烫不凉。她抬手轻轻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是她最偏爱的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软烂开花,皮蛋的Q弹与瘦肉的鲜嫩裹着清甜的米香,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汤汁,显然是他花了大把时间,慢火细炖而成,藏着他从不明说的珍视。
他还在家?墨茉想起方才在床上的小声嘀咕,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暖意,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那份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稍稍冲淡了几分连来的苦涩。她转身望向书房的方向,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键盘敲击声,节奏明快而有序,没有半分拖沓,一如他平里处理工作时的严谨模样。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指尖轻轻叩了叩房门,力道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里面专注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在呢。”书房里立刻传来赵耕宇低沉温润的声音,穿着开衫毛衣与衬衫,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气场,也没了昨晚床笫间的缠绵悱恻,只剩下居家时独有的温和与踏实。在家里,他从不端着半分架子,始终努力活成她可以安心依靠的大山,默默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小心翼翼护着她所有的脆弱与疏离。
墨茉轻轻推开门,只见赵耕宇正端坐于电脑前处理工作,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与挺拔的鼻梁,衬得他多了几分禁欲的清冷魅力,褪去了昨晚的炽热缠绵,又恢复了往里沉稳内敛的模样。“厨房砂锅里有粥,还热着,你先去吃,我已经吃过了。”他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刻意,“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处理完手头的事,咱们大约十一点半出发,周启明他们十二点半在山庄等咱们吃午饭,周晚上再返程,如果你想在山庄多住几天也行,反正公司有周启明盯着,出不了差错。”
这白里的赵耕宇,说话做事向来条理清晰,凡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严谨又周全,与昨晚那个失控炽热、像头贪求宠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却又都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在外沉稳果决,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展露所有的炽热与温柔。墨茉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愫,像一杯掺了糖的苦茶,有被珍视的甜蜜,有隐瞒秘密的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像一细细的银针,轻轻扎在心上,隐隐作痛,挥之不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好,我收拾下行李,再泡一壶茶,喝完咱们就出发。”墨茉的声音放得很轻,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她随手轻轻带上房门,没有再多打扰,悄悄留给他安静的工作空间。
这么多年来,她与赵耕宇的相处模式,简单又微妙,带着一种旁人无法复刻的默契。彼此尊重,互不打扰、互不涉,也从不刻意打探对方的工作细节,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在不经意间,将彼此刻进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即便赵耕宇无数次明示暗示,希望她能放下心底的防备,安心依附于他,不必事事都自己扛着,她也始终固执地守着自己的独立,不肯迈出那一步。就像现在住的这套清华苑的小房子,是她凭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打拼买下的,不大,却足够安心,装满了她这些年的坚守与孤独;赵耕宇在这座城市,本有一套位于高端社区的豪宅,装修精致,视野绝佳,可只因她不愿搬过去、不愿打破现有的平衡,不愿欠他太多,他便二话不说,拎着简单的行李主动搬了进来,一住就是十三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十年前,他还悄悄买了一套能俯瞰全城夜景的江景房,地段、户型都是她曾无意间提过喜欢的样子,却从未对她提起过只言片语,直到后来他说买了新房子要举办安家宴,宴会结束后,他拿出产权证,她才知道,那套房子的产权人,竟然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才窥见这份藏了多年、深沉内敛,从不宣之于口的深情。
赵耕宇从书房出来时,墨茉已然在茶台上忙活开来。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毛衣与宽松的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添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褪去了往里的疏离与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柔和得不像话,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润起来。赵耕宇站在原地,静静看了许久,眼底漾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下来。他一直偏爱墨茉泡茶的模样,专注、沉静,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与她无关,只剩下她与手中的那壶茶,那份从容与淡然,总能轻易抚平他所有的烦躁与疲惫。同样的茶叶,经她的手细细冲泡,总能释放出最纯粹的香气,品起来温润回甘,就像她这个人一般,外冷内热,看似疏离冷淡,实则内心柔软,需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才能读懂她骨子里的温柔与坚韧,读懂她所有的隐忍与坚守。
墨茉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水,凑到唇边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凉。她的眼神平静而悠远,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心事,又像是只是单纯享受这份片刻的安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思绪不自觉地飘向那张冰冷的诊断书,心头又添了几分沉重。赵耕宇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灼热,快步走过去,挨着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去,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她拿茶杯的手,轻轻一带,便将杯沿凑到自己嘴边,一饮而尽,茶香混着她指尖的微凉,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清冽又回甘,连心底的焦灼,都被悄悄抚平。
“坐好,好好喝茶,别浪费了这好茶。”墨茉轻轻推了推粘在自己身上的赵耕宇,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嗔怪,指尖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可她越是推拒,赵耕宇抱得便越紧,脸颊紧紧贴着她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混着淡淡的烟草香与他独有的木质香,钻入鼻尖,带着致命的蛊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暧昧的沙哑,一字一句,都缠在她的心上:“老婆,昨晚……你满意吗?”
“腰都快断了……”墨茉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那份热度透过肌肤传到赵耕宇的脸上,清晰可辨,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抱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我今晚轻点……”赵耕宇低低说道,却也能真切感受到她的羞涩与慌乱,心底的宠溺更甚,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慢慢向上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每一寸触碰,都带着他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
“别,再这样就真的没法按时出门了,我还得收拾东西。”墨茉连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微微收紧,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太清楚赵耕宇对她的欲望,一旦放纵,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定然会耽误行程;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会在他的温柔缱绻里,卸下心防,再也藏不住那个沉重到不敢言说的秘密,怕自己会忍不住,将所有的委屈与苦涩,都倾泻而出,怕看到他失望与痛苦的模样——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赵耕宇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宠溺与无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又藏着几分温柔的纵容:“那咱们晚上在山庄,再继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独有的香气,让墨茉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燥热,她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耳尖的热度久久没有褪去,一点点蔓延至心底,连指尖都变得有些发烫。
得到墨茉的应允后,赵耕宇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转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质感细腻的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的掌心,语气坚定而不容反驳,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拿着,密码是我们相识的年月。”
墨茉握着掌心微凉的银行卡,指尖微微一顿——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往赵耕宇也不止一次给过她银行卡,想让她不必这般辛苦,可她从来没有收过,哪怕心底清楚他的好意,也始终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体面,不愿完全依附于他。
这一次,看着赵耕宇眼底不容拒绝的认真,墨茉没有再推脱,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也藏着几分柔软:“好,我收着,你可别怪我乱花。”她知道,这份银行卡里,装着的不是冰冷的钱财,而是他满心的疼惜与牵挂,是他想护她一世安稳的心意。
“我赚钱,本就是给老婆你花的。”赵耕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又温柔,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不管你花多少,不管你想买什么,都尽管去买,有我在,从来都不用你委屈自己。”
墨茉握着那张小小的银行卡,掌心渐渐被暖意包裹,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努力压下心底的湿热,抬头看向他,眼底染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应答,轻得像羽毛,却藏着她半生未曾有过的安心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