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现在知道自己是我表弟了？晚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周成跟在后面。
“周小雨，你给我站住！”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不小。
“我跟你说，今天的事，你不许往外说，尤其不能让爷爷知道，否则……”
“否则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
“否则你就跑去跟爷爷哭诉，说我不顾姐弟情，不帮你？”
周成被我点中了心思，脸色更难看。
“听着，周成，你那五千万，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你那些小算盘，我更懒得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大路，我过我的小道，互不打扰，要是你再来烦我……”
我往前一步，近他。
“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一个一年挣几十万的小工作室老板，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童已经把车开到门前停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启动车子。
从后视镜里看去，周成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车，目光阴沉。
我踩下油门，车子冲进夜色里。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把车里的郁闷吹散。
手机响了，是沈建国。
我接通，开了免提。
“走了？”
“嗯。”
“周成那小子，脸都黑成锅底了，你刚走，他气得摔了个杯子，虽然没碎，动静不小，经理吓得不轻，我给了五千块才算完事。”
沈建国的声音带着笑。
“钱从我账上扣。”
我说。
“不用，小数目，不过你刚才那几句话，挺狠，我估计周成今晚多半睡不踏实。”
“他睡不睡得着，和我没关系。”
“你这边真打算不再理他们了？”
沈建国那头顿了一下，语气收了点笑意。
“嗯。”
我换了个道，灯光从挡风玻璃上一闪而过。
“他们当我是提款机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累不累。”
“也是。”
他低声说。
“不过你这波出手，算是给他上了一课。再想拿那五千万当通行证，恐怕得掂量掂量了。”
“他会长记性的。”
我看着前方红灯，慢慢踩下刹车。
“至少，暂时不敢再跑来我面前装大爷。”
“那可不一定。”
沈建国笑了。
“有些人摔一跤就长记性，有些人摔十跤都觉得是地的错。”
“他是哪一种，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轻声回。
挂了电话，我把车窗关小了一点。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
前方红灯变绿，我重新起步，车子滑进夜色深处。
这一晚，我睡得出奇地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卧室，在床边落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盯着那条光看了几秒，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吃了几口麦片。
动作都很慢，却不拖沓。
出门前，我打开手机。
“顾家幸福群”一夜之间又多了上百条消息。
我点进去瞟了一眼。
三姑在群里发了几张昨晚老宅聚会的照片，大家夸菜好吃，夸爷爷精神好，夸周成孝顺。
没有人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