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以后我打开了他的衣柜。
外套、衬衫、西裤,最底层压着一条碎花长裙。
我拽出来看了眼吊牌。
尺码S。
我穿M。
翻到小票。两周前,商场三楼女装区。
我拍了张照,原样叠好放回去。
没质问。
第二天祁珩带了一束满天星回来。
两年没买过花了。上一次送花还是求婚那天,白玫瑰。
“路过花店顺便买的。”
顺便。
我找了个花瓶上,放在餐桌中间。
吃饭的时候我问:”何桑平时穿什么风格?”
他夹菜的手没停。”穿工服的嘛,公司统一的。”
你们公司没有工服。
行政部、技术部、市场部,我去过不下十次。没有人穿过统一制服。
我低头吃饭,没拆穿。
半夜我起来喝水,经过玄关时踩到一个硬东西。
弯腰一看,门口地垫下面露出一角银光。
一只星星形状的耳钉。
银色,小巧,坠着一颗细碎的锆石。
我不戴耳饰。耳洞三年前就长合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耳钉放在他的枕头旁边。
他起床看到了,拿起来转了转。
“哪来的?可能是上次修空调的师傅带进来的。”
“修空调的师傅戴星星耳钉?”
“说不定他老婆的呢,掉口袋里带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存档”。
第一条:碎花裙,S码,小票期xx月xx。
第二条:杏色指甲油×2。
第三条:银色星星耳钉,发现于门口地垫下方。
我关上手机,去厨房煮了两碗粥。
3
“今天你生,我订了翡冷翠的位子,七点。”
祁珩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我,嘴角带着泡沫。
“翡冷翠?那家不是要提前一个月订吗?”
“我提前两个月订的。”
他漱了口,转过身搂了一下我的腰。”辛苦了老婆。”
我还给他买了一把机械键盘,青轴的,他念叨了半年。盒子藏在鞋柜最上层。
下午三点,他发消息来。
“晚上客户临时约了饭,翡冷翠改天补你,好不好?”
好不好。
他连问句都省了语气。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
我没回消息。
七点整,我一个人去了翡冷翠。
服务员带位的时候问:”两位对吗?”
“一位。”
“您预约的是双人套餐——”
“一位。”
她没再说话,撤走了对面的餐具。
牛排端上来,七分熟,铁板还在滋滋响。
我切了三块,吃不下去了。
买单的时候手机弹了一条群消息提醒。我平时不看他公司的群,但那条消息是一张照片,被人@了全体。
照片里,办公室会议桌上摆着一个蛋糕,旁边是气球和啤酒。祁珩坐在中间,笑得很放松。何桑站在他左手边,举着一杯可乐,脸微微侧向他。
桌上有一个礼物盒。
包装纸上印着那个键盘牌子的LOGO。
我放大了看。
配色是灰黑色。
青轴。
我在鞋柜上层藏的那把,也是灰黑,也是青轴。
退出群消息,打开何桑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二十分钟前。一张拍立得合照,她和祁珩靠得很近,背景是办公室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