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看的什么?”
“法制频道。”
她筷子微微一顿。
我盯着她的手。
她右手腕上那只表,我没见过。
银色的表盘,皮质表带,看款式不便宜。
“雪薇,你那个表挺好看的。新买的?”
她下意识把手缩到桌面下。
“哦,这个啊,同事送的。”
“什么同事这么大方?”
“就一个关系好的姐姐,她出国旅游带回来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晚饭吃到一半,陈雪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按掉了。
“谁的电话?”建军问。
“推销的。”
她又夹了一片黄瓜,嚼的速度比刚才快了。
我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内容只显示了两个字:想你。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我把手伸进水里,凉的。
上辈子我死在储物间的时候,手也是凉的。
攥着那颗降压药,指甲掐进掌心里,到死都没松开。
水龙头还在流。
我关掉水,把碗放进池子里,擦手。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雪薇正在穿外套。
“我出去取个快递,马上回来。”
“这么晚了还取快递?”建军说。
“白天没来得及,驿站十点关门。”
她把手机揣兜里就出了门。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小区路灯照着,能看到她走出单元门。
她没有往驿站的方向走。
往反方向去了,拐进了小区西门外的那条街。
那条街上没有快递驿站。
只有一排小饭馆和一家酒店。
我放下窗帘。
建军在沙发上刷手机,什么都没看到。
“建军,明天体检的事,别告诉雪薇。”
他抬头,不解地看我。
“为啥?”
“没为啥。妈带你去,不用她心。”
“妈,你最近怪怪的。”
“老了就怪了,睡吧。”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坐在床边,把房产证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来。
翻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
周建军的母亲,张淑芬。
这套房子是老伴留给我的,拆迁后置换的新房,九十八平。
上辈子我糊涂,听了陈雪薇的话,在委托书上按了手印。她说什么我信什么。
这辈子不会了。
我把房产证重新折好,塞进枕头套的夹层里。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那条微信上的心形符号,和那两个字。
想你。
谁在想她?
她又在想谁?
手机震了一下。
是建军发的消息。
“妈,明天几点出发?”
我回了两个字:”七点。”
他秒回:”这么早?”
我没再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02
“张阿姨,建军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就是血糖偏高了一点,要注意饮食。”
医生把报告递过来,我一页一页翻。
建军坐在旁边,一脸无所谓。
“妈,我说了没事吧。白跑一趟。”
“查了才知道没事。”
我把报告折好,装进包里。
出了医院大门,建军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