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我得跟过去看看。
晚饭的时候,陈雪薇接了个电话,在阳台上说了十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谁啊?”建军问。
“闺蜜,约我周三逛街。”
“哪个闺蜜?”
“你不认识,我以前的同学。”
建军点了点头,没再问。
我夹菜的手没停,眼皮也没抬。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陈雪薇去洗澡了。
我走到她放包的那个柜子旁边。
她的包是敞开的,里面钱包、口红、钥匙、一个充电宝,还有一张银行卡。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张。
是一张我没见过的储蓄卡,深蓝色。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默记了后四位数字。
然后把卡放回原位。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调到了央视的新闻频道。
陈雪薇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妈,看这么晚?”
“看完这条就关。”
她笑了笑,回了卧室。
建军从书房出来,打了个哈欠。
“妈,早点睡。”
“知道了。”
他也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电视里播着什么经济新闻,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张深蓝色的储蓄卡。
一个已婚女人,背着丈夫藏一张没有名字的银行卡。
里面装着什么?
从哪来的?
到哪去了?
我关了电视,回房间躺下。
枕头底下硌着房产证。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小块裂纹。
这房子住了五年了,墙皮开始起鼓。
他们才结俩年婚,感情下藏的东西怎么也开始“鼓”起来了?
03
周三早上九点,陈雪薇出门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踩着高跟鞋,化了全妆,嘴唇涂得很红。
“妈,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
“去哪?”
“跟同学聚聚。”
她拎着包走了。
我等了三分钟,穿上外套,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出了门。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出小区门的时候我刚好看见车尾灯拐上了主路。
我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前面那辆白色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阿姨,您这是?”
“跟着就行了,我认路。”
她的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没往商场或者餐厅的方向去。
拐进了城南的一个老小区。
小区门口没有保安,杆子抬着,直接进去了。
我让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外。
付了车钱下来,把帽子压低了,走进去。
白色的车停在第三栋楼下面。
她站在车边,低头看手机。
等了大概两分钟,单元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四十来岁,穿灰色的衬衫,个子不矮,头发梳得很油亮。
他走到陈雪薇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上了楼。
三楼的一扇窗户亮了灯。
窗帘拉上了。
我站在对面那栋楼的阴影里,盯着那扇窗户。
风吹过来,三月份的风还带着凉。
我没动。
站了大概四十分钟,腿有点麻。
手机拿出来,对着那栋楼、那个单元门、那辆白色的车、还有三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分别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