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听着。
小鱼眼眶红了。
我随手一指田埂另一头那个戴着草帽蹲在地上拔草的妇人。
「那位是秦阳守备韩将军的夫人，姓方，闺名叫素筠。」
小鱼猛地转头：「什么？！」
方素筠已经看到我们了。
她摘下草帽朝我挥手，露出一张被晒得微黑但笑意爽朗的脸。
「是十三娘吗？大中午的你跑出来做什么？」
我跳下马走过去：「嫂子，来看看秋粮的情况。」
小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守备将军的夫人，蹲在地头拔草。
我低声提醒她：「方嫂子不知道我是县丞的妻子。你别说漏了。」
小鱼张了张嘴：「那她以为您是……」
「我在镇上开了个做北方面食的小馆子。她常来吃面，我们就熟了。」
我又补了一句：「方家是正经将门，最烦攀附钻营的人。我不想让她误会周衍筠。」
小鱼被气得眼圈又红了一轮。
走近了才发现方素筠挺着个大肚子。
我当场变了脸色：「嫂子，你这月份不小了吧，还蹲地里？」
她一挥手：「多大点事。秦阳的女人，哪个不是挺着肚子照样活的。」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温和下来。
「倒是今年的粮看着比去年好些。听说周县丞那边治理有方？」
小鱼在旁边憋得脸都紫了。
我平静地点头：「是，周大人确实上心。」
方素筠说她这次来乡下，还有一件事——她有个远亲家的姑娘要说亲。
「听说周县丞人品端正，才学也好。不过也听说他家那位主母脾气大，善妒。你可认得她？」
小鱼在旁边差点原地爆炸。
我面不改色：「不太熟。」
方素筠叹了口气：「也是。镇上的人都说周夫人就是个乡野村妇，见识短浅。可怜周大人一表人才……」
我微笑着点头：「是挺可怜的。」
小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气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赶紧转移话题：「嫂子，我可能过些子要回老家一趟。」
方素筠一愣：「这么突然？」
她没有多问原因。
只是从脖子上解下一块旧铜牌递给我。
「这是我娘家方氏的旧令。你要是路上遇到难处，拿着这个去方家的驻军报名号就行。」
我接过来。
铜牌很轻，上面一个「方」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我没什么好回送您的。」
「把你那面馆的厨子留给我就行。」
「好。」
方素筠笑了，目光有些不舍。
「时局不太平，你走的时候我恐怕腾不出手来送你。一路保重吧。」
11.
刚刚才依依惜别。
没两天，我和方素筠又见面了。
在周家。
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反复跟周衍筠说了不许他纳妾。
可他竟然背着我把事情推到了过礼这一步。
方素筠为了给远亲的姑娘撑场面，亲自来了一趟。
我正要出门，迎面撞上。
方素筠高兴得不得了：「十三娘？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李若棠：「？？？」
周衍筠：「？？？」
周母：「？？？」
只有小鱼笑成了一朵花。
小鱼刚要开口，我一把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