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就是周家的媳妇。之前怕您误会我家相公是攀附的小人，所以没敢说。」
方素筠的脸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衍筠。
然后她的眼神冷了。
方素筠了解完前因后果，当场拍了桌子。
因为周母之前为了促成这门亲，到处托人去守备府说我的坏话。
什么「乡野出身，不识大体」
「善妒泼辣，不容人」
周衍筠官声好，外面的人自然信了。
方素筠被骗了个彻底。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张和离书。
「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那远亲家的姑爷。」
意思很明确——要娶新的，先跟旧的断净。
我坐着没动。
这种局面我不能替他出头。
方家对我太重要了。
方素筠的丈夫韩将军手下有五千兵。
数目不大，但在秦阳这种地方就是命子。
我刚才已经明里暗里提示过了——方家为人耿直，最厌恶趋炎附势之辈。
这个考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只需要拒绝就行了。
这时候李若棠站出来打圆场：「嫂子，我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周夫人留在府里我也没意见。」
周母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衍筠，你不能辜负了李姑娘的一片心啊！」
周衍筠拿起笔，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鱼突然跳起来吼了一句：「还磨蹭什么！签啊！」
周衍筠被吓得手一抖，一哆嗦就把名字签了。
他丢下笔，脸色煞白地退到一边：「悍妇！都是悍妇……」
尘埃落定。
我低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这个「悍妇」不知道他在说谁。
我说他攀附权贵也攀附不明白。
他还不信。
12.
签完字，方素筠把我拉到外面。
她脸色很难看：「他娘在我那边说的那些话——什么乡野村妇、不识抬举——你是一句都没替自己辩解过？」
我摇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生我的气吧？不行，你不能生我的气，我是为你好。」
我打断她：「我没有生气。」
方素筠缓了缓，又拉着我的手说：「凭你的本事和模样，嫁谁不好？等回头我在秦阳附近给你物色几个……」
我苦笑：「真不用。」
她不依不饶：「你就是犟！我偏要找几个出挑的儿郎来让你开开眼！」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挺着那么大个肚子，愣是走得虎虎生风。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想笑又叹气。
此刻最高兴的是小鱼。
高兴到当场就要写信回京城报喜。
信刚写好还没封口，就被我截了下来。
她最后一句写的是——「姑娘已与周氏和离，不便可重振旗鼓。」
我把这句改成——「姑娘甚是眷恋周氏子，恐怕心智已失，不复当年之勇。」
然后交给暗处的人送走。
小鱼回来发现信被换了，差点把门给拆了。
我安抚她：「你写的每一封信，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截过。我不改，你就是在替我哥招祸。」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小，有些事想不到。不怪你。」
她蹲在地上闷了半天，眼圈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