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需要「自愿献祭的爱情」。
那如果——谢辞不爱沈璃了呢？
如果他在天劫降临之前，对沈璃的感情已经消失，那他就不具备「祭品」的资格。天道找不到合格的祭品，就必须重新计算因果。
而重新计算因果，需要时间。
那段时间，就是我的窗口。
想法很好。
问题在于——怎么让一个暗恋了十一年的人，在二十一天内放下执念？
我咬着笔杆想了一个时辰。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从第一次逆转到现在都没做过的事情。
第二天，我去找了沈璃。
沈璃住在内门的碧落阁，是宗门里风景最好的院子。院子里种了满墙的藤萝，紫色的花串挂下来，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气。
她正在试嫁衣。
大红的裙摆铺了一地，金线绣的凤凰在光下闪着碎光。她站在铜镜前，侧过脸看自己的侧影，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她确实好看。
白皮肤，杏眼，鼻梁挺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我能理解谢辞为什么喜欢她。
我不能理解的是，她为什么对谢辞的付出视而不见。
不对。
她不是视而不见。
她是真的不知道。
在她眼里，谢辞是外门弟子，是沉默寡言的师弟，是一个总在关键时刻替人挡刀但从不邀功的好人。
好人。
多廉价的评价。
「姜师姐？」沈璃从铜镜里看到我，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你怎么来了？」
「找你谈个事。」
「什么事？你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坐下，嫁衣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像一滩血。
我没坐。
「谢辞喜欢你。」
沈璃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看着她的反应。
不是震惊。
是——困惑。
「什么？」她眨了眨眼，像没听清。
「谢辞喜欢你。暗恋了十一年。」
沈璃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低下头，捏住了嫁衣的袖口，指尖用力，把绸缎拧出了褶皱。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姜师姐，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婚期就在二十天后。」
「所以我才来。」我在她对面站定，「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拒绝他。」
沈璃又沉默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留有余地的拒绝。」我的声音很平，「是让他彻底死心的那种。」
「为什么？」
「因为他会为你死。」
沈璃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把天劫的事告诉了她。
不是全部——我没有提逆转时空的事，也没有提魂灯。我只是告诉她，我从因果簿中推演出，大婚之夜会有天劫降临，而谢辞会替她挡劫。
沈璃的脸色在我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变白。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天劫怎么会……谢师弟怎么会……」
「他会。」我打断她，「因为他爱你。天劫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肉身，是一份甘愿赴死的爱情。他的爱情，就是天道要的祭品。」
沈璃的眼眶红了。
「那……那我取消婚礼——」
「没用。」我的语气冷硬得连自己都觉得刺耳，「只要他爱你，天道就会找到机会收割这份爱情。推迟一天、一年、十年，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