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和沈师妹，挺般配的。」
他的声音很稳。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九十八次的经验告诉我，他在说谎。
他喜欢沈璃。
从十四岁入门的那天起就喜欢。暗恋了十一年，一个字都没说过。
沈璃不知道。
容锦不知道。
整个玄清宗，没有人知道。
只有我知道。
因为我翻过因果簿，因为我逆转了九十八次时空，因为我看了九十八次他赴死前的表情——
那不是赴死。
那是殉情。
他不是为了「苍生太平」才替沈璃挡天劫。
他是因为爱她。
爱到愿意把命给她。
爱到死的时候还在笑。
而我——
我逆转了九十八次时空，折了几乎全部的寿元，魂灯将灭，经脉寸断。
也是因为一个字。
同一个字。
可我的那个字，他从来没收到过。
「师姐？」谢辞歪了一下头，「你在发呆。」
「没有。」我移开视线，「你继续练。」
我转身往竹林外走。
「师姐。」
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真的脸色很差。」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安，「我前天采了一些止血草，还有几颗凝神丹——是别人送的，我用不完——你要不要——」
「不用。」
我走了。
走出竹林的时候，我咬着后槽牙，没让自己回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回头，我会看到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颗舍不得用的凝神丹，脸上挂着那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表情。
然后我会心软。
然后我会开始第九十九次拯救。
然后他会死。
然后我也会死。
不。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不救了。
第三章
我说不救了。
骗人的。
回到住处之后，我在屋子里坐了一整天，从天亮坐到天黑。
桌上摆着因果簿、九宫星盘、还有前九十八次的笔记——厚厚一沓，全是我记录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
第一次：直接告知谢辞，劝他离开。失败。他当夜潜回婚堂。
第七次：提前破坏天劫降临的阵眼。失败。天劫换了位置。
第十五次：求沈璃推迟婚期。失败。天劫跟着推迟。
第二十三次：在谢辞体内植入禁制，限制他的行动。失败。禁制在天劫降临的瞬间被击碎。
第四十一次：掉沈璃。失败。天道直接修正因果线，沈璃复活。
第六十次：我替谢辞去挡天劫。失败。天劫的属性针对的是「自愿献祭者」，我不符合条件。只有真心爱沈璃的人才能替她承受。
也就是说——
天道需要的不是一个「挡雷的人」。
天道需要的是一份「甘愿赴死的爱情」。
而谢辞的爱情，恰好是这份祭品。
我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墨迹潦草，是第九十八次逆转后我写的——
「他的命，是天道的棋子。我的命，是我自己押的赌注。他至少死得心甘情愿。我呢？」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开一页新的纸，开始写第九十九次的计划。
不是拯救计划。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计划。
既然我无法改变结局，那就改变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