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许乔的声音，她在跟赵敏说话。
“赵姐，陆主任说术后记录的事他会安排，你别催沈师姐了，她今天也挺累的。”
赵敏说：“行，那我等主任通知。”
许乔的语气温柔又周到，像一个什么都照顾到了的人。
我把邮箱关掉，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水凉了才喝。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乔发来的微信。
“师姐，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主任也是为了科室整体考虑，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我帮你跟主任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帮我跟主任说。
好像这个机会本来就是她有权分配的。
05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值班室的灯管有一坏了，一闪一闪的，我也懒得修。
我坐在电脑前，把这台手术相关的所有文件全部拉了出来。
术前方案，七个版本。
每一版的修改时间、作人、修改内容，系统里全有记录。
第一版：九天前，沈昭创建。
第二版：八天前，沈昭修改。瘤体数据更新后重新评估阻断方案。
第三版：七天前，沈昭修改。弓上分支阻断顺序调整。
第四版：六天前，沈昭修改。
第五版：五天前，沈昭修改。新增左侧弓上非典型出血风险预警。
第六版：四天前，沈昭修改。
第七版：三天前凌晨2:47，沈昭修改。最终版。
七个版本，作人那一栏只有两个字反复出现——沈昭。
没有许乔。没有陆明川。没有任何第二个人。
我把七版的修改志全部导出，截图存档。
然后我打开邮箱，找到每一版发送到科室公共邮箱的记录。发送人沈昭，接收确认里有科室全员的名字，包括许乔，包括陆明川。
他们都收到了。他们都看过。
他们知道这是谁做的。
门被敲了两下。
林蕴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ICU的工牌还挂在脖子上。
“还没睡？”
“睡不着。”
她走进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没说话，把咖啡放在桌上。
“病人转到我们ICU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她顿了一下，“听说术中出了状况？”
“弓上出血，我进去处理的。”
“主刀记录上写的谁？”
“许乔。”
林蕴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种什么都懂了的沉默。
“你在整理什么？”
“方案的版本记录。七版全是我做的，我需要把时间线留清楚。”
林蕴在我旁边坐下来，翻了翻自己的工作电脑。
“前几天那个术前会诊，你参加了对吧？”
“参加了。主刀建议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会诊纪要呢？你有存档吗？”
我愣了一下。
会诊纪要是赵敏整理的，按流程会存在科室公共盘里。但我没有专门留过副本。
林蕴在系统里翻了几分钟，然后转过屏幕让我看。
“你看这个。”
会诊纪要的扫描件，期是六天前。
主刀建议栏里，签名顺序第一个是沈昭。
“这是原版。”
我点了点头。
“但是…..”林蕴又翻出了一份，“这是今天下午科室公共盘里的版本。”
同一份会诊纪要，同一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