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建议栏里，签名顺序变了。
第一个变成了许乔，第二个才是沈昭。
有人改了签名的先后顺序。
改过之后，看起来像是许乔先提的主刀建议，我只是附议。
我盯着屏幕上的两份文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蕴的声音很轻。
“沈昭，这不是一次临时换人。”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我把两个版本的截图都存了下来。
然后我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把所有证据按照时间线排列成一份完整的文档。
七版方案修改记录。邮箱发送时间。术前书面预警。术中介入记录。术后我提交的正式版记录。两份会诊纪要的对比。
林蕴没有走。
她翻出另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还有这个。会诊那天的会议纪要，你提出的弓上出血风险，当时记录在案。主刀建议栏签的是你的名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昭医生提出左侧弓上区域存在非典型出血可能，建议术前准备第三套止血方案。
我把这份纪要也加进了时间轴文档。
咖啡已经凉了。
窗外天快亮了。
06
第二天上午，ICU探视时间。
我去查房，病人情况稳定，各项指标在好转。
病房门口碰见了周若萱。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沈医生。”
“嗯。”
“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平稳，恢复得不错。”
她点了点头，没有像昨天那样急切地去找许乔。
我正准备走，她叫住了我。
“沈医生，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我停下来。
“昨天手术的时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护士换班的时候，我听见两个护士在说…..说手术中间出了很大的血，是从外面叫了一个医生进去才止住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个从外面进去的医生…..是你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完整的手术记录会写进病历。你可以要求查看你母亲的病历资料。”
周若萱拧着手里的塑料袋。
“可是昨天许医生跟我说，手术很顺利，没有出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我不需要替许乔解释，也不需要当场拆穿谁。
“完整的病历会写清楚每一个步骤。”
我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若萱追上来的，而是许乔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大概是准备送给病人家属的。
“师姐。”
我没停。
“师姐，周若萱刚才找你了？”
“她来探视。”
许乔快步跟上来，和我并肩走。
“她有没有问你手术的事？”
“问了。”
许乔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你怎么说的？”
“让她看病历。”
许乔的表情变了。
“师姐，病历记录那些术语家属也看不太懂的…..而且，主任说了，术中那段不用特别强调。”
“病历是法律文书。该写的，都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