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把门又推大点,示意林薇进去。
她家布置简单,却收拾得利落。
“你昨天是不是把鼓出手了?”
陈阿姨给林薇倒了一杯水。
“嗯。”
林薇接过杯子,却没喝。
“卖掉就对,卖掉就对。”
陈阿姨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有些为难。
“402那个王艳,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你刚搬来那会儿,她就盯上你家了。”
林薇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三年前,你们搬家的那天。”
陈阿姨回忆着说。
“那时候不是抬家具嘛,难免有点响动。”
“她就下楼敲你家门,说吵着她午休。”
“我记得你老公还特地跟她赔不是来着。”
林薇这才想起来。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搬鼓,搬运工不小心蹭到门框。
动静是有点大。
但也就那一下。
王艳就冲下来了,披着睡衣,一脸凶。
周强当时笑着陪礼,还塞了包烟给工人,让他们轻点动手。
林薇原以为那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一开始就被记在心上。
“后来你家孩子开始打鼓,她更上劲了。”
陈阿姨接着说。
“你还记得不,去年夏天,有天晚上你家孩子练了一首新节奏,老是打错,断断续续的。”
“她第二天就跑去物管举报,说你故意制造噪声折腾她。”
林薇记得。
那天乐乐学新节拍,总在几个点上敲乱。
前后练了快一个小时。
九点就停手了。
却还是被告了状。
“还有,你家平常走路、洗澡、冲马桶,她都打电话去说。”
陈阿姨压得更低。
“只是你没当回事。”
“物管那边全有记录,她三天两头往那儿打。”
“不是说你家半夜有脚步声,就是说你家早上冲水太响。”
“张宇都被她烦透了,可又拿她没招。”
林薇捏着水杯的手有些发抖。
“她……嘛要这样?”
“谁知道呢。”
陈阿姨叹了口气。
“有的人,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她一个人住,没班上,也没孩子。”
“成天窝在家,耳朵跟雷达似的。”
“咱这栋楼,几乎家家都被她告过。”
“5楼老周家,孙子周末来跑了几圈,她也举报。”
“6楼那对小两口,晚上电视声音开大点,她也举报。”
“连我家,去年过年剁饺子馅,她都说我们‘故意制造噪声’。”
陈阿姨越说越气。
“我老伴当时就急了,说‘过年还不能剁馅啊?’”
“你猜她咋说?”
“她说,可以剁,但请把门关死点,别影响她。”
“我当时气得,饺子都不想包了。”
林薇听着,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变成了难受。
她想起早上张宇说的话。
“王女士是写稿的,需要安静的创作环境。”
她问陈阿姨:
“她真是写书的?”
“写书?”
陈阿姨嗤了一声。
“什么写书,我看就是‘坐家’。”
“一天到晚坐在家,啥也不。”
“我听说她以前在单位上过班,后来跟领导闹翻了,自己走人了。”
“老公也跟她分了,孩子判给了男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