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条的事,你方便明天见面谈吗?”
他很快回复:
“明天上午,你定地方。”
第二天,我们约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茶馆。他比我早到,桌上放着两杯茶,还有一个文件袋。
我坐下,拉开文件袋,里面是借条复印件。
手写体,字迹是林浩的:
“今借到林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婚姻聘礼支出,借款人:林浩,2021年3月。”
落款有签字,摁了手印。
我把借条放回去。
“原件呢?”
“我保管着,用的时候配合你。”林远说,“你先问问律师,怎么用最合适。”
我低头喝茶,停了一下,直接问:
“你知道林浩为什么要离婚吗?”
“听说了一些。”
“有人吗?”
他点头。
“叫苏雅,在他们公司隔壁的单位,认识大概两年多了。”
两年多。
我把这个时间默默记住,没说话。
林远看着我,问:“你……还好吗?”
我想了一下,说:
“还好。知道真相,比猜要好。”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从茶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的法务同事那里,问了一个小时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基本知识。
核心几点:
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依法分割;一方出轨,有证据的话,无过错方可以主张赔偿;婚前个人借款,婚后未偿还,属于个人债务,离婚时单独处理。
我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逐条核对。
那天晚上,我打开林浩的电脑——他偶尔会保持微信网页版登录。
我搜了一个叫“雅雅”的联系人。
往上翻,翻到了去年,翻到了前年,翻到了2022年底——
那年,我父亲做手术,我在医院陪了整整三个月。
林浩说他工作忙,来了三次。
我当时理解了他。
现在我知道,那三个月,他在忙什么。
我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把所有有用的对话记录截图,存档,发到备用邮箱。
五十三张截图。
两年。
关掉电脑,我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不是没有痛。
但那种痛,在林浩说“感情走到头了”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是另一件事:
算清楚。
冷静期第七天,林浩在晚饭时把筷子拍在桌上。
“陈晓,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
“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你不签,你想怎么样?”
“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抬起头,“你不是说感情走到头了吗?感情的事我管不了,但财产的事,我管得了。”
他盯着我,脸色难看。
“你去找过律师?”
“问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
“那一百万聘礼,我叔叔有份的。他当年……”
“林浩,”我打断他,“你借了你叔叔的钱,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他的钱买的聘礼——”
“买的聘礼,不是买的房子。”我把筷子放下,“聘礼给了我父母,那是赠予。房子是婚后共同购置的,首付我父母出了一半,房贷我出了一半。你想清楚再说话。”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这回,他没有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