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3.
冷静期第十天，苏雅来了。
不是来找我的。是林浩约她到家里——他大概以为我还在上班。
那天我提前下班，走到楼道里，听见门里有声音，停了一下，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林浩，和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
二十六七岁，脸长得不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我家的水杯，是我妈送我的，玻璃杯，底部有个蓝色的小花纹。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率先开口。
“你好，”我把包放到玄关旁边，“我是林浩的妻子，你是？”
那个女人站起来，看了林浩一眼。
林浩脸色有点难看，没说话。
“你就是陈晓，”她说，“我叫苏雅。”
“苏雅，”我点头，“听过你名字。”
“浩浩说，你们已经在办离婚了，我以为……”
“冷静期，”我打断她，“我们还没离。”
她闭了闭嘴。
我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浩皱眉，“晓晓——”
“我问她。”
苏雅停了一下，说：“两年多。”
“两年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2022年底。”
2022年底。
我父亲手术，我在医院陪了三个月，林浩说忙，来了三次。
当时我理解了他。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床头柜上那个蓝色花纹的水杯拿起来，装进了袋子里。
然后走回客厅，把门打开。
“你们继续，我去楼下坐坐。”
苏雅和林浩都看着我，没说话。
我下楼，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然后手机震动，是林远的消息：
“有空吗，有件事告诉你。”
我们在楼下碰面。
他走下车，直接在花园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我在旁边坐着。
“苏雅的事，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
“她刚才在我家。”
林远停了一下。
“她怀孕了，三个月了。”他说，“浩浩来找过我，说想尽快把离婚处理掉，手头紧，需要三十万，想把两套房里的一套套现……”
“他来找你借钱。”
“对。”
“你借了吗？”
他摇头。
“我说，先把晓晓的事处理净，再说别的。”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三个月。
苏雅的孩子，三个月。
林浩一边催我签字，一边手头紧着，一边瞒着苏雅另有一个——这件事，是苏雅自己后来告诉我的，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眼下，我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我不让他走得轻松。
“林远，”我抬起头，“你愿意配合我打官司吗？如果走诉讼程序，你愿意出庭作证？”
他看着我，点头。
“愿意。”
“那我去找律师。”
律师姓张，做了十几年离婚案子，是法务同事介绍的，四十多岁，说话很直。
我把材料摊开——五十三张微信截图、借条复印件、房产证、银行流水、父母的转账记录。
张律师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抬头。
“证据充分。你有资格分到城东那套房子——那套首付你父母出了十五万，你还贷三年出了一半，占比很清晰。另外，出轨证据已经够主张精神损失赔偿了，通常是五万到三十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