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废话。
“我想投你三百万。”
他没说话，看着我。
“B轮那个缺口，我来填。”
“你怎么知道我还缺——”
“你上个月跟我说的，三百万，撑过这三个月。”我看着他，“我刚好有，你刚好缺，我觉得合适。”
“这是你自己的钱？”
“对，全是我的，来源清楚。”
他停了一下，问：“为什么？”
我没有绕弯子。
“我刚退婚了。那笔嫁妆放在账上没有用处了，我需要把它用到有价值的地方。”
“你退婚了？”
“三月七号。”
他沉默了几秒钟。
表情没变，就是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判断力正常吗？”他问。
“正常。”我直接答，“这是我的专业，我在这件事上的情绪没有影响我的判断。”
他又停了一下，点了头。
“好。”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我说。
他抬眼看我。
“帮我嫁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顾深就这么看着我，没有说话。
“合同婚姻，”我继续往下说，“六个月，登记，拍照，出席必要的场合。我投你三百万，你帮我完成婚姻这件事。六个月后，你把我的翻倍还给我，我们和平离婚，净身出户，一分不欠。”
“为什么需要这个？”
“张凤英在圈子里放了风，说我被退了婚，言下之意是我有问题。”我语气很平，“我不想解释，也不想示弱。最快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看见我结婚了，而且结得比谁都好。”
他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等他。
“六个月，”他最后开口，声音很稳，“六百万，和平离婚。”
“对。”
“合同我来拟，你看过没问题，签字，转账，登记。”
“好。”
我站起来，伸出手。
他也站起来，和我握了一下。
手劲很稳，没有犹豫。
走出那间会议室的时候，我在心里算了一遍。
退婚书到手第五天，我有了一个标的，和一个准新郎。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刚好。
5.
我们登记结婚，是三月十四号，上午九点半。
从收到退婚书，到去民政局，一共七天。
我妈知道这件事，是在前一天的晚上，我给她打电话。
“是什么人？”她第一句话。
“顾深，我以前的同事，现在自己创业。”
“认识多久了？”
“四年多。”
“四年多，”她重复了一遍，“那你们……”
“妈，你不用担心，他是个靠谱的人，具体的事以后跟你说。”
她沉默了一下。
“你这孩子，凡事讲利弊，从来不说喜不喜欢。”
我没有回这句话。
“行，你自己决定。有空带他来吃饭。”
三月十四号早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了顾深。
他穿了件米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两个人的材料，核对了一遍，说：“东西都带了？”
“带了。”
排队，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低头核对材料，不抬头。
“两位都到场了？”
“到了。”我说。
她抬起头扫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盖章，过了一会儿说：“新娘子，笑一个，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