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严厉而果决,不带感情。
“产夫家属”这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哲的脸上。
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他还在徒劳地挣扎。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是我妈。
她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那张因为即将抱孙子而容光焕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指着移动病床上的许薇,又指着角落里的陆哲,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尖叫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我冷静地掐着她的人中,对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妹妹周晴说:“送妈去急诊,这里我处理。”
周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听到我的话,才如梦初醒,哭着喊着“妈”,手忙脚乱地扶着我妈,在护士的指引下冲向急诊室。
产房里,传来了许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周衍!你不是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疯子!啊——!”
她的哭喊声和阵痛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格外凄厉。
我走到产房门口,隔着那扇冰冷的门,用不大但足以让她听清的声音说:
“好好生,别动了胎气。毕竟,这是你和陆哲伟大的爱情结晶。”
“我祝你们,母子平安。”
门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绝望的、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对行色匆匆的中年夫妇赶到了。
是陆哲的父母。
他们大概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以为是儿媳妇要生了,脸上还带着喜气。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和角落里那个魂不附体的儿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陆哲的父亲,一个脾气火爆的男人,几步冲到陆哲面前,看清了状况后,二话不说,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陆哲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你这个畜生!你对得起谁!对得起小衍吗?!”陆父气得膛剧烈起伏,指着陆哲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母则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薇的父母也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和陆哲的父母撕扯在一起,互相咒骂,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是你儿子勾引我女儿的!”
“放屁!明明是你女儿不要脸,水性杨花!”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
我像一个冷漠的看客,眼神冰冷地扫过眼前这出荒诞又丑陋的闹剧。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冰冷的快意。
这场复仇大戏的序幕,由我亲手拉开。
最终,在医院保安的介入和护士长的呵斥下,陆哲,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在所有人鄙夷、愤怒、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屈辱地、颤抖着,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