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在小厨房里吃得好，又不像别的宫女要重活，身上肉很瓷实。
尤其是腰臀，因为久坐，更是丰腴。
别的宫女都追求纤细，我却觉得这样挺好，冬天不怕冷。
太后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身段，不错。”
我心里一突，没明白太后的意思。
只听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施恩的满意。
“满满啊，你在哀家身边伺候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哀家一直想着，该怎么赏你才好。”
我心跳加速，出宫！银子！嫁人！
“奴婢不敢求赏，能伺候太后是奴婢的福分。”
太后笑了，拍了拍我的手。
“哀家都替你想好了。”
“你这腰粗屁股大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皇帝后宫一直空虚，子嗣单薄，哀家看着也着急。”
“从今起，你就搬去乾清宫，伺候皇上吧。”
“哀家瞧着，你这肚子，定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也算没白费哀家养你十年。”
太后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我手里仿佛还捧着那碗刚啃完的酱肘子，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去乾清宫？
伺候皇上？
开枝散叶？
我傻了。
我看着太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面写满了“我为你计深远”的慈爱。
可这“恩赐”，分明是要将我推进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我张了张嘴，想说“奴婢不想去”，想说“奴婢想出宫”。
可迎上孙姑姑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宫里，主子的恩赐，你只能跪着接受。
“奴婢……谢太后恩典。”
我的声音涩，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从慈宁宫出来，我像是被抽走了魂。
两个陌生的太监一左一右地“请”着我，说是要直接送我去乾清宫。
我甚至没能回自己住了十年的小屋，收拾一下我攒下的那点宝贝。
那些漂亮的石头子儿，那没用完的糖画，还有我藏在床板下的小金锞子。
全都不要了。
乾清宫，皇上住的地方。
那地方比慈宁宫更华丽，也更冰冷。
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汉白玉的台阶一层又一层，像是一张永远也爬不完的网。
我被带进一间偏殿，里面的陈设比太后寝宫都精致。
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交代了几句。
“周姑娘，您先在此歇息，净身后会有嬷嬷来教您规矩。”
“皇上今夜，会过来。”
说完，他们关上门，走了。
厚重的殿门在我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站在空旷华丽的宫殿中央，只觉得手脚冰凉。
皇上今夜会过来。
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的人生，从一碗酱肘子开始，难道就要在一张龙床上结束了吗？
我的小饭馆，我的厨子丈夫，我热气腾腾的人生。
都成了泡影。
02
我在偏殿里枯坐了两个时辰。
天已经全黑了。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我饿了。
从慈宁宫出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过后，饥饿感像水一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