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资料,对身边的王管家说。
“派人,去接触一下三公子。”
“告诉他,有人愿意资助他,参加三个月后的秋闱。”
“并且,能让他,摆脱现在的困境。”
王管家心领神会。
“少主是想……”
我笑了。
“敌人内部的堡垒,总是最容易攻破的。”
“我那位好大哥,不是一直想把他踩在脚下吗?”
“那我就偏要,把他扶上青云。”
“我要让大夫人和她的好儿子,亲眼看着,
他们最看不起的人,一步步走到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这种感觉,一定很有趣。”
王管家低下头,眼神里,是深深的敬畏。
“是,少主。”
“老奴,这就去安排。”
窗外,阳光正好。
侯府那座坚固的堡垒,即将从内部,裂开第一道缝隙。
10
京城西角的一条破落暗巷里。
沈知行正坐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
他面前是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
桌上点着半截如豆的残烛。
深秋的夜风吹进来,冻得他连握笔的手都在发抖。
他是侯府的三公子。
可是他住的地方,连侯府里等闲的下人房都不如。
为了筹集参加秋闱的盘缠和买书的钱。
他每天白天要在国子监里受尽冷眼。
晚上还要偷偷接书坊抄书的活计,熬到深夜。
他不敢回侯府。
因为只要他一回去,嫡兄沈知安就会变着法地折辱他。
撕毁他的书稿,克扣他的月钱,甚至让下人在他的饭菜里吐口水。
大夫人更是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他立刻死在外面才好。
沈知行搓了搓冻僵的手,呵出一口白气。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孤狼般的狠劲。
他必须考上。
这是他唯一能逃离那个,为自己生母讨回公道的方法。
就在这时,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沈知行浑身一僵,警惕地抓起桌上的裁纸刀。
门外传来一个平稳苍老的声音。
“三公子,夜深露重,可否容老朽进屋讨杯热茶?”
沈知行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前几刘府门前那场震惊京城的闹剧,他远远地藏在人群里看见了。
那是刘府的管家。
也就是他那个被当成弃子丢出门的七妹妹的人。
沈知行放下刀,走过去拉开了破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王管家。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沉默如铁的黑衣随从。
随从的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还有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
王管家微微欠身,没有丝毫因为这里的破败而流露出轻视。
“三公子,打扰了。”
沈知行侧开身,让他们进屋。
屋子里实在太小,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王管家却不在意,示意随从将东西放在那张破桌子上。
食盒打开,是一盅热气腾腾的参汤,和几样精致的宫廷糕点。
那紫檀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两银票,以及厚厚一叠绝版的名家策论。
那些书,是沈知行做梦都不敢想的孤本。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七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行死死盯着那些书,声音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