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
像我,又像顾明远。
是我夜夜,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模样。
“哇”的一声,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原来,我的儿子没有死!
他还活着!
可他,被他的亲,亲手卖掉了!
而他的亲生父亲,是这一切的帮凶!
顾明远!周玉梅!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畜生!
滔天的恨意和狂喜,在我中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花了八十万,救了一个卖掉我亲生儿子的恶魔!
我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包和钥匙就往外冲。
我要去医院!
我要去找顾明远!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冲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立医院,快!越快越好!”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
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顾明远,你不能死!
你绝对不能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从坟里挖出来!
我儿子的下落,你必须,亲口告诉我!
4 质问
出租车在市立医院门口一个急刹。
我甩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顾不上,疯了似的冲进住院部大楼。
深夜的医院,寂静得可怕。
走廊里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心脏在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肿瘤科。
顾明远的病房。
我一把推开门。
病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顾明远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给他削着苹果。
是周玉梅。
她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头。
“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敲……”
她的话在看清我的脸时,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立刻被刻薄和厌恶所取代。
“苏芸?你来什么?我们家明远已经没事了,你的钱我们以后会还你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她站起身,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顾明远身前。
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病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我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将那封信,连同那张照片,狠狠摔在顾明远的脸上。
“顾明远,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嘶哑,尖利,像磨砂纸划过玻璃。
顾明远被惊醒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缩。
当他的目光落在散开的信纸和照片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玉梅脸色大变,她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那封信。
“你这个疯女人!你拿的什么东西!”
我一把推开她,双眼赤红地瞪着顾明远。
“说话!你给我说话!我们的儿子,他是不是没有死?是不是被你们卖了!”
“是不是!”
最后两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病房都在回荡着我的质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玉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