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拙劣表演,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不能被他们抓住。
我不能在这里浪费任何一秒钟。
儿子还等着我!
就算王大山搬走了,我也要把他从地底下挖出来!
“我没有!”我冷冷地看着保安,“是她卖了我的亲生儿子,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你胡说!”周玉梅尖叫。
保安看看我,又看看病床上虚弱的顾明远和状若疯狂的周玉梅,一脸为难。
“这位女士,不管有什么,请您先跟我们出去,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他们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猛地后退一步,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顾明远。
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他在求我快走。
我的心一横。
在保安再次靠近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挡路的周玉梅,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周玉梅在我身后疯狂大喊。
我头也不回,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狂奔。
保安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临水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
我跑出住院部,跑出医院大门,像一个亡命之徒。
直到将医院远远甩在身后,我才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很凉,吹在我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滔天大火。
周玉梅,顾明远。
我记住你们了。
等我找到儿子,我们之间的账,再一笔一笔地算!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出租屋。
我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绝望。
我打开所有的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
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身上仅剩的一点现金。
我把那封信和儿子的照片,用一个塑料袋层层包好,贴身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和希望。
天还没亮,我就踏上了去往临水镇的长途汽车。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五年前,医生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抱歉,孩子脐带绕颈,已经没了呼吸。”
一会儿是刚才,周玉梅狰狞的笑脸,“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一会儿又是照片上,我那虎脑,却满眼陌生的儿子。
儿子……
妈妈来了。
你一定要等着妈妈。
无论你在哪里,妈妈一定会找到你。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滴水未进,双眼熬得通红。
傍晚时分,汽车终于驶入了临水镇的客运站。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镇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低矮的房屋,泥泞的道路,街上行人稀少,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神情。
我按照信上的地址,在镇上七拐八拐。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
我问了好几个路人,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然后摇摇头,说不知道王大山这个人。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难道周玉梅说的,是真的?
他们真的早就搬走了?
我不信!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继续往前走。
信上的地址是“临水镇河西村13号”。
当我终于找到那个锈迹斑斑的门牌时,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