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听我条理清晰,提到律师,便也不再深劝,只是表示理解,并说如果需要社区出面协调,他们可以帮忙联系司法所。我再次感谢。
我知道,这是我妈试图通过“组织”向我施压。可惜,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单位”“领导”吓住的小女孩了。我合理合法的诉求,不怕见光。
又过了两天,一个周末的上午,我家的门被敲响了。不是粗暴的拍打,而是有节奏的叩门声。我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位面带微笑、穿着得体的中年女性,一位手里还拿着文件夹。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
“请问是周晓雯女士家吗?我们是区妇联权益部的,接到一些情况反映,想来了解一下您家庭的一些情况,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其中一位温和地说。
妇联?我愣了一下。这倒是我没想到的路径。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这很可能又是我妈辗转找来的“说客”。她开始动用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正规渠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我将两位妇联的工作人员请进客厅。家里整洁明亮,与之前舅舅舅妈在时的乌烟瘴气截然不同。我泡了茶,态度礼貌而疏离。
年长些的那位自称姓王,她先开口,语气很和蔼:“周女士,别紧张。我们主要是接到你母亲单位那边转过来的一些情况,说你和你母亲之间有些误会,闹得不太愉快,你母亲很担心你,又觉得自己在外地工作,沟通不便,所以希望我们能作为第三方,来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协调的地方。”
果然。我心中了然。我点点头,说:“谢谢王老师,李老师(另一位姓李)关心。确实有一些家庭矛盾需要解决。”
“能具体说说吗?比如,是关于什么的?”李老师问。
我没有立刻倒苦水,而是拿出了我的“证据文件夹”,翻开了几页关键内容。“主要矛盾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居住权问题。我母亲在我不知情且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安排她的兄嫂,也就是我的舅舅舅妈,长期入住我目前独自居住的房屋,这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和个人空间。”我展示了报警回执和录音记录摘要。
“第二,经济权益问题。我母亲长期使用我名下信用卡进行非常规消费,且未按家庭约定承担相应家庭开支,导致我个人经济压力很大。同时,她对我有过多次经济承诺,但均未兑现。”我展示了部分消费记录和聊天记录截图。
“第三,也是本问题,”我合上文件夹,看着她们,“是我母亲长期以来的家庭观念,过度偏向她的原生家庭,忽视了我作为女儿的独立人格和合法权益。这次她未经商量决定外派五年,并将照顾她兄嫂的责任完全压给我,是这种观念的集中体现。”
两位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我准备的充分和冷静出乎她们意料。王老师点点头:“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从你提供的材料看,你的一些诉求,比如居住安宁权、个人财产权,确实是受法律保护的。家庭内部的互助也应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
“那妇联能帮我什么呢?”我直接问。
李老师接过话:“我们可以做几件事。第一,作为第三方,向你母亲客观转达你的合理诉求和感受,促进沟通。第二,如果你们双方愿意,我们可以联系专业的调解员或司法所,为你们搭建一个正式的调解平台。第三,针对你提到的经济和权益保护,我们可以提供相关的法律咨询渠道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