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我抬手,蒙住眼睛。
想起了上一世,夜夜空闺。
想起了京中妇人们小聚,我总是是那个因夫家不喜,而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想起了那杯毒酒,毒入肺腑,痛入骨髓。
我问谢玦:
“你就那么喜欢沈舒雨?”
谢玦一愣。
今夜上京夜色温柔。
他说:“舒雨,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谢玦说他幼时在江南遇险,被一个小女孩救了。那女孩给他包扎伤口,还给了他一碗粥,他记了十年。
“那时,本王尚且年幼却被贵妃忌惮,她几次要置我于死地,是舒雨救了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江南。
八岁那年,我与姐姐随母亲去江南外祖家小住。
有一次在城外河边,我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他穿着脏兮兮的衣裳,脸上都是血,倒在一棵柳树下。
我吓坏了,但还是壮着胆子用帕子替他按住伤口,又跑回外祖家拿了一碗粥给他。
可我等了许久,少年也没有醒。
后来,母亲有事唤我。
我便让姐姐替我看着他。
再后来,等我回来时,已经没了少年的踪影。
只知有人往沈家送了许多礼。
爹娘也处处夸赞姐姐。
原来如此…
所以,他就是谢玦吗?
多荒唐。
他以为救他的人是沈舒雨,所以拼命补偿她,为她撑腰,对她好。
却把真正的救命恩人,亲手毒死。
我忽然觉得可笑。
咬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谢玦,你知不知道,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侍卫打断。
“主子,沈大姑娘服了药后,突觉不适,情况危急。”
谢玦面色一变。
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
屋子安静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我像之前无数次的望着他的背影。
低头苦笑。
也罢。
这天傍晚。
沈府等到了赐婚圣旨。
同一时刻。
我也等到了边关来信。
我知道,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4
周牧在信中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
承诺半月后,京郊外的十里凉亭。
他派人,会亲自送我前往北疆。
我烧了信纸。
火焰缓缓吞噬一切。
没人知道,早已身为镇北大将军的周牧,曾受过我生母的恩惠。
自母亲走后,父亲渐颓废。
沈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如果谢玦还是为难我,沈府,护不住我。
沈望卿啊。
我叹息。
这一世,你要跑。
跑的越远越好。
然后,平安活到老。
5
这半月,沈舒雨的身体在谢玦夜不歇的照顾下,终于好转起来。
不过,离开的前一天。
她来见我。
适才下过雨,
她穿一件鹅黄色的春衫,笑意盈盈,手里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乍一看,像极了世间最和善的姐姐。
“听说,这次是用卿卿的血入了药,我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谢谢你,卿卿。”
沈舒雨亲昵地坐在我身边,把桂花糕推到我面前,“尝尝,我亲自做的,按你的口味少放了糖。”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笑着点头:“阿姐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