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像往常一样，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可我一抬眼，却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眼前的那些弹幕。
那些灰色的、冰冷的弹幕。
在许薇说出“好好孝顺你”的那一瞬间。
齐刷刷的。
全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02
血。
满眼都是血色。
一行行，一列列，像是用鲜血写就的诅咒，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骗你的！】
【她又在骗你了！】
【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榨你的最后一滴血！】
【这个白眼狼！快醒醒啊！】
我抱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女儿，身体却一寸寸变得冰冷僵硬。
原来如此。
我这半辈子，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自以为是的母女情深，在这些血淋淋的预言面前，被撕得粉碎。
许薇还在哭。
“妈，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也对我失望了？”
“你是不是也不想管我了？”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若是从前，我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可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缓缓地，把她从我怀里推了出去。
力道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许薇愣住了。
“妈？”
我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转身把凉掉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
盘子碰到垃圾桶边缘，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许薇和我丈夫许志强，同时被这声巨响惊动。
许志强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着眉看我。
“秀云，你什么？饭菜凉了热热就行，倒了嘛？”
许薇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衣角。
“妈，你别生气，我明天就开始找工作，不考了……”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
演。
还在演。
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冰凉。
“找工作是应该的。”
我平静地说。
“你二十五了，不是十五岁，我养不起你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许薇的脸瞬间白了。
许志强更是一脸不敢置信。
“周秀云，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女儿不就是一次没考好吗？你至于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什么叫养不起？我们家是缺她一口饭了，还是缺她一件衣服了？”
我回头，冷冷地看向我的丈夫。
这个男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
但也窝囊了一辈子。
家里的大小开销，他一概不管。
女儿考研这五年，他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所有压力都在我一个人身上。
现在，他倒是有脸来质问我了。
“是，不缺她吃的，也不缺她穿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可她为了考研，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一个月两千，谁出的？”
“她报的那个天价冲刺班，一报就是五万，谁付的？”
“她这五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伸着手跟我要？”
“许志强，你敢说这里面有你一分钱吗？”
许志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
“是啊。”我点点头，“你一个月五千块工资，四千要还房贷，剩下一千，够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