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眼看她爸落了下风，立刻开口帮腔。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爸？”
“爸也很辛苦的！”
她转向我，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你再信我一次，明年我一定节约，生活费你一个月给我一千五就行。”
“我把之前的那个房子退了，换个便宜的……”
她开始主动“削减”开支，一副懂事又体贴的模样。
若是放在昨天，我可能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眼前的血色弹幕，正在疯狂地提醒我。
【假的！都是假的！】
【她刚看中了一个更贵的“一对一”私教课，十万块！】
【她正愁怎么跟你开口呢，现在正好顺水推舟！】
我看着许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房租一个月一千，水电网费两百，吃饭一天六十，一个月一千八，交通通讯一个月三百。”
“这是最基本的开销，一个月就要三千三。”
“还不算你买复习资料，买衣服，买化妆品，偶尔还要和同学聚餐的钱。”
“许薇，你告诉我，一个月一千五，你怎么活？”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还是说，你又看上了什么新的补习班，打算让我这个当妈的，再去卖血给你凑学费？”
许薇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她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03
许薇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秒。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受伤至极的神情。
“妈！”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我刚才的话是多么恶毒的中伤。
许志强立刻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宝贝女儿，对着我怒目而视。
“周秀云！你有完没完！”
“女儿都说不考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非要死她才甘心吗！”
“她可是你亲女儿！”
我冷眼看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觉得无比讽刺。
亲女儿？
一个恨不得吸我骨血的亲女儿吗？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许志强以为我服软了，松了口气，还在客厅里安慰许薇。
“薇薇别哭了，你妈就是更年期到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考研的事，爸支持你！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声不吭地打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从里面，我拿出了一个塑料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一个已经微微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我的账本。
从许薇上大学开始，我记下的每一笔账。
我拿着账本走出去，把它拍在客厅的茶几上。
声音不大，却让许志强和许薇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两人都愣愣地看着我。
“许志强，你不是说你支持她吗？”
我翻开账本，翻到某一页。
“行啊。”
“从今天起，你来支持。”
我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许薇考研这五年来，我为她花掉的所有钱，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生活费加房租，两万四。报班一万五。总计三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