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让我作画。
我想了想,画了只大公鸡。
不好意思地挠头:“自从没有公鸡打鸣,我总是睡过头。”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响起:“什么公鸡,我看分明是长了脚的长虫!”
长乐笑得越发得意,扬手画出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我一眨不眨盯着,笨拙地在旁边学她落笔。
却只是东施效颦,引来更多嘲弄。
不远处,老翁指向我。
“谢公子知不知道,若是换脸成功,以公主的性子,绝不会留姜沅性命。”
谢淮抿紧唇,整张脸掩在阴影下。
“殿下业太重,不能再拖。”
“至于姜沅。”
他面露挣扎。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死。”
4
宫宴后,谢淮惶然找到我。
“公主突发急病,御医说要同龄女子的血做药引。”
他定定看着我,有几分不忍,却十足决绝。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再帮我一次。”
我眨眨眼,尚未反应过来,手掌便被割破。
鲜血滴滴答答流进他早已准备好的白瓶中。
我不哭不闹,甚至笑着摊开掌心:“一点也不疼哦。”
他便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那之后,谢淮每晚都要来找我取血。
有时是一个人来。
有时会把我叫进宫去。
长乐依偎在他怀中,挑眉朝我笑。
谢淮却会在宫女割破我手腕的前一刻,用掌心蒙住她的眼睛。
“别看。”
我安慰自己一点也不疼。
比起痛疾发作,这点痛的确算不上什么。
但等到第十,掌心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我终于忍不住,怯怯向谢淮求情。
“今能不能不取血?”
他只是顿了顿,便强硬掰开我的手。
我没忍住,痛得直掉泪。
谢淮持刀的手一僵,放软声音哄我。
“只要疼过这一时,你的病就能好了。”
尖刃却毫不留情刺进皮肤。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谢淮推开我的房门。
我紧紧闭着眼,生怕他再给我来一刀。
下一刻却感觉掌心被敷上冰凉的药粉,痛感消散。
谢淮沉默良久。
“你性子痴傻,不会为相貌担心,但她不同。”
“姜沅,别怪我。”
次,谢淮命人收拾了我所有东西,亲自把我送到宫门前。
“公主想你的紧,特命你入宫陪侍。”
“你要听公主的话,不要惹她生气,更要好好吃饭,不可以只吃猪肘。”
我撇撇嘴:“你好啰嗦,像我师父一样。”
谢淮勉强提起嘴角。
宫女不耐烦地催促:“谢公子,公主已经在等了。”
我刚要转身,谢淮突然说:“姜沅,等你出宫,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他点头:“什么都可以。”
我立刻喜笑颜开:“那我要去吃美人面!”
谢淮的笑登时僵在脸上。
我生怕他耍赖:“你说好了,不能反悔。”
他眼眶却蓦然红了。
声音无比滞涩。
“好,我不反悔。”
我心满意足,终于转身,缓缓走进宫墙之中。
5
长乐依旧端坐高位。
只是那同我撞衫的锦绣,被做成地垫铺满整座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