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没关系。”
“真没关系?”她轻轻一笑,“你以前可不会为了避嫌,把事做得这么绝。”
周砚之终于抬眼,眸色冷得吓人:“许知柔,注意分寸。”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知柔和他认识多年,很清楚这个男人平里有多克制。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冷下来,越让人难堪。
她沉默几秒,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后悔了?”
周砚之没回答。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他的一举一动里了。
从她走后,他回家次数变多了,酒局推了,会议提前结束了,连手机都开始习惯性放在手边。可问题是,这些改变发生得太晚,晚到像讽刺。
许知柔走后,周砚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桌角压着那两张医院单据。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心口就更沉一分。
下午四点,她打来电话,他挂断了。 五点半,她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没回。 晚上八点,他陪许知柔和方吃饭。 她在医院,一个人签字,一个人失去孩子,一个人回家。
越往后想,越像凌迟。
周砚之闭了闭眼,第一次真正尝到“后悔”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我错了”。 而是你明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该在场的时候,却连回去补一秒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江晚住的小区。
没上楼,只坐在车里。
六楼的灯亮着,很暖。隔着树影和玻璃,他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看见那一盏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个终于和他无关的世界。
将近十一点,江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摆在办公桌一角。配文只有一句话——开始新的生活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没有控诉,没有卖惨,甚至没有半点脆弱。
周砚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口忽然狠狠往下一沉。
她在往前走。
而他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想让她就这么走掉。
第二天一早,他让陈屿订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洋桔梗,送去云程文化前台。
花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卡片背面只写了一句话。
——周总,请自重。
陈屿把花放在办公桌上,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砚之看着那束花,指节一点点绷紧。片刻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淡得近乎狼狈。
原来失控不是砸东西,不是发脾气。
真正的失控,是你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靠近,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明知道她不会要,却还是想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那天晚上,周砚之第一次主动推掉了整个饭局。
也是第一次,他在无人处承认——
江晚一走,他真的慌了。
第四章 重逢时,她身边已经有人
三个月后,年度品牌酒会在洲际酒店举行。
周砚之原本只打算露个面,可踏进宴会厅的那一瞬,他脚步就停了。
江晚站在会场另一侧,穿着一条墨绿色长裙,长发挽起,肩颈清冷漂亮。她正和方谈笑,神情从容,整个人像从那段婚姻里彻底抽身出来了。
更刺眼的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