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大槐树下挤满了人。
林渡被王铁柱拽着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中央站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胡子拉碴，看着像个流浪汉。
但他的眼睛很亮。
林渡注意到那双眼睛——不是普通人的那种亮，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亮。
“各位父老乡亲！”
中年男人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得不像他这副瘦弱身板能发出的。
“在下周游四方，路过贵宝地，借块地方讨口饭吃。今天给大家表演个绝活，火！”
他说火字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搓。
一簇火苗从他的指尖窜了出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拍手叫好，有小孩吓得躲到大人身后。
王铁柱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凡你看！真的是火！不是骗人的！”
林渡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簇火苗。
那不是魔术。
前世他看过很多魔术表演，变火的手法无非是用打火石、磷粉或者易燃液体。
但这个人的火不一样——它从指尖冒出来，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火苗的颜色也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蓝白色。
那是灵力催动的火。
林渡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卖艺人，很可能是一个修仙者——或者至少是一个会使用灵力的人。
中年男人把火苗在五指间抛来抛去，像玩杂耍一样。
火球从他左手跳到右手，又从右手跳到头顶，最后被他一口吞进嘴里，从耳朵里冒出一缕青烟。
人群掌声雷动。
“好！”
“再来一个！”
中年男人笑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下面给大家看个真正的好东西”。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嘴里的东西喷向空中。
一道火柱从他口中喷出，足有一丈多高，在空中炸开成一团绚丽的火花，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
这一次，连林渡都看呆了。
不是因为火柱本身，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在火柱喷出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而且有一种无形的波动从那人体内扩散开来。
那是灵力波动。
林渡前世看过无数修仙小说，对“灵力”这个词再熟悉不过。
虽然他从没见过真正的灵力，但此刻他有一种直觉，这就是灵力。
这个人，真的是修仙者。
表演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小孩围着中年男人要糖吃，被他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王铁柱也凑过去，但不是要糖，而是蹲在中年男人面前，一脸崇拜地问。
“大叔，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教我？”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子，这可不是随便能学的。”
“我知道！”
王铁柱拍了拍脯。
“要有灵对不对？
我有！我肯定有！”
中年男人被他这副自信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体魄不错，”
他说。
“但你有没有灵，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青云宗。”
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每年春天，青云宗会派人到各地测试灵。
有灵的孩子会被带走，没有的就留下。”
王铁柱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还是没有？”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目光越过王铁柱，落在了一直站在后面的林渡身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林渡，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东西，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你，”
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过来。”
林渡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伸出手，握住了林渡的手腕。那只手很热。
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烫得林渡想缩手，但他忍住了。
片刻后，中年男人松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有意思。”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看着林渡。
“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林凡……”中年男人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小子，好好活着。
你以后的路还长。”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步就消失在了村口的小路上，速度快得不像是用脚走的。
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什么意思？你也有灵？”
林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中年男人握过的地方。
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像是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那个红印在慢慢变淡，但林渡知道，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藏起来了。
那天晚上，林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好好活着。你以后的路还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客套，还是暗示？
林渡打开系统面板，倒计时还在跳动。
【下次词条刷新：29天7时23分41秒】
还有不到一个月。
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系统的词条不是随机生成的。
也许，词条的内容和他所处的环境，他的行为，他接触的人有关。
牙口好是在他受伤，需要恢复的时候出现的。
那如果他接触修仙者，会不会出现和修仙有关的词条？
这个想法让林渡心跳加速。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还不知道那个卖艺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当务之急，是过好眼前的子。
第二天一早，林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王铁柱，是林父。
林父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凡儿，”
林父的声音有些沙哑。
“镇上来了消息，说青云宗明年春天要提前收徒。
你……你想不想去？”
林渡愣住了。
提前收徒？
他想到了那个卖艺人——会不会和他有关？
“爹，我想去。”
林渡没有犹豫。
林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爹给你攒盘缠。”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林渡说了一句。
“你娘昨晚哭了一宿，她舍不得你。
但你的事，爹替你做主了。去。”
林渡看着林父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爹，”
他喊了一声。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林父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进了晨光里。
林渡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握紧了拳头。
青云宗，他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