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陈崔年的《怪谈实录:未解之谜》真的是悬疑灵异小说的标杆之作,无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01086字,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怪谈实录:未解之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1995年,成都。
那一年我七岁,住在成都西门的一个大院里。关于那一年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有一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学校突然提前放暑假了。
不是正常的放假,是那种毫无征兆的、急匆匆的放假。上午我们还坐在教室里上课,下午班主任就走进来说:“从明天开始放假,所有人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待着。”
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渠道。
“听说挖出来三个僵尸!”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穿了整个学校。从场到厕所,从教室到食堂,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扩建工程挖出了三具棺材,棺材打开之后,里面的尸体穿着清朝的官服,皮肤是黑色的,指甲有十几厘米长。更恐怖的说法是,当天晚上尸体就不见了,殡仪馆的人说他们自己跑了。
我问来接我放学的妈妈:“妈,真的有僵尸吗?”
妈妈的表情很奇怪,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别瞎说”,而是拉着我的手,快步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别出门。听到没有?不准出门。”
那天晚上,我趴在阳台上往外看。成都的夏天很闷热,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偶尔一两辆出租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束。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第二天,谣言变得更离谱了。
有邻居说,僵尸已经咬了十几个人,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僵尸,现在整个成都在传播一种“僵尸病毒”。有人说在府南河边上看到僵尸在跳,一跳就是三四米高,跳过了一整条街。有人说望江公园里藏着三具僵尸,警察已经封锁了整个公园。还有人说他亲眼看到被咬的人送去医院,全身发黑发紫,医生都不敢靠近。
到了第三天,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
超市里的米面油被抢购一空,药店里的碘酒和纱布也卖光了。有人在窗户上贴黄纸,有人在大门上挂镜子,有人在家里撒糯米——所有能想到的“辟邪”手段都被用上了。街上的行人明显减少,即使有人出门,也都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生怕和任何人对视。
我爷爷那几天一直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是他自己用院子里的桃树枝削的。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但那几天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反复地磨那把桃木剑,磨得剑刃都发亮了。
“爷爷,僵尸怕桃木剑吗?”我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当时完全听不懂的话:“怕的不是僵尸,怕的是人。”
二
关于成都僵尸事件,官方的说法只有一个:那是一起狂犬病疫情。
1995年夏天,成都及周边地区确实爆发了小规模的狂犬病。据当时的卫生通报,共有十余人被病犬咬伤,其中三人不幸死亡。症状包括恐水、怕风、咽肌痉挛、进行性瘫痪——这些症状和传说中“僵尸”的特征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行为异常、怕光、怕水、最终瘫痪。
但问题是,这个解释本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首先,时间对不上。官方公布的狂犬病病例集中在六月份,而僵尸谣言是在七月下旬才开始爆发的。如果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的疫情,为什么隔了一个多月才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恐慌?
其次,症状对不上。狂犬病患者的典型症状是恐水——看到水就会痉挛,听到水声就会抽搐。但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说僵尸怕水。恰恰相反,大部分传言都说僵尸是从府南河边上被发现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任何一个“僵尸目击者”事后承认自己看错了或者说谎了。他们坚持自己看到的就是僵尸,穿着清朝官服、一跳一跳的那种僵尸。一个人说谎容易,但几百个人同时说谎,或者同时产生同样的幻觉,那是不可能的。
1995年8月5,《成都晚报》刊登了一则短讯,标题是《关于近期我市部分群众恐慌情绪的说明》。文中提到,“我市近期出现的不实传言,源于部分群众对狂犬病疫情的误解和夸大”,呼吁市民“保持冷静,相信科学”。
这则短讯刊登之后,恐慌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扩散到了周边的县市。都江堰、彭州、邛崃、崇州——整个川西平原都开始流传僵尸的故事。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版本,有的说僵尸不止三个,有的说僵尸是从三星堆跑出来的,还有人说僵尸是被一个道士收走的,那个道士在青城山上修炼了三百年。
三
很多年以后,我在一个老茶馆里见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姓周,今年七十八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每天下午都要到人民公园附近的这个茶馆来喝茶、摆龙门阵。他知道我在收集这些老故事,主动找到了我。
“我跟你说,那个事情是真的。”他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什么事情?”
“僵尸的事情。”他端起盖碗茶,吹了吹浮沫,“我就是第一个看到的。”
我放下笔,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不像是在说谎。
“1995年7月23号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从朋友家喝完酒出来,骑车经过望江公园。那条路你知道吧?靠着府南河,两边都是竹子,晚上黑得很。”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我骑着骑着,突然听到前面有声音。不是人走路的声音,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人在跳,落地的时候‘咚’的一声,很重。我以为是有人在锻炼,就骑车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月光底下,三个人影在河边上一跳一跳的。他们穿着那种清朝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脸是黑的,看不清五官。他们跳得很高,一下就是两三米远,但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不能弯一样。”
“你看清了?”我问。
“看清了。”周大爷说,“我当时吓得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到现在还有个疤。他们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自行车都不要了,撒腿就跑。跑到路边的一个派出所,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开。我跟他们说外面有僵尸,他们不信,说我是喝多了。但我那天晚上只喝了二两酒,脑子清醒得很。”
“那后来呢?他们还来过吗?”
周大爷摇了摇头。“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但我第二天去骑自行车的时候,车还在原地,地上有三个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踩过的。”
他伸出三手指。
“三个坑,每个都有这么深。你能想象吗?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地的力量有多大?那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四
关于成都僵尸事件,后来我找到了一个可能接近真相的说法。
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我在都江堰采访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考古学家。他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他告诉了我一件事——1995年夏天,附近确实进行过一次考古发掘,也确实挖出了几具古代尸体。
“但不是清朝的,是明末的。”他说,“明末清初,张献忠屠川,成都死了很多人。有些尸体是被草草掩埋的,埋得很浅。1995年那次发掘,发现的是一个乱葬坑,里面至少有十几具尸体。”
“那为什么外面传的是三个?”
“因为其他尸体都腐烂得太厉害了,只有三具保存得相对完整。那个坑的土质特殊,加上有地下水浸泡,形成了一种类似沼泽的环境,尸体出现了皂化反应——脂肪变成了类似尸蜡的物质,把尸体‘密封’了起来。”
“皂化反应?”我不太懂这个词。
“简单说,就是尸体不会腐烂,但会变成一种灰白色的、蜡一样的物质。在灯光下看起来,确实像是黑色的。如果穿着深色的衣服,看起来就更像了。”
“那他们会动吗?”
考古学家笑了。“当然不会。尸体就是尸体,不会自己动。”
“那为什么有人说看到他们在跳?”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有一种现象叫‘死后痉挛’吗?有些尸体在腐烂的过程中,肌肉和韧带会收缩,导致四肢弯曲或者伸展。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移动了尸体,关节处就会发出声音,四肢也会出现一些不自然的动作。在特定的光照条件下,看起来就像是尸体自己在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至于‘跳’……我不知道。也许有人真的看到了什么,也许没有。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些尸体后来被送到殡仪馆之后,确实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他重复了一遍,“但不是他们自己跑的。是被拿走的。有人要拿这些东西去做别的事情。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端起茶杯,结束了这次谈话。
“小伙子,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了,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我在收集这些故事的过程中听过很多次。每一次听到,我都会想起那天晚上我趴在阳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成都街道,远处传来狗叫声,夜色浓得像墨一样。
那一年我七岁。
那一年,整个成都都在谈论僵尸。
那一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