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终于驶入了芒卡镇的地界。
边境的湿热空气裹着雨林的腥气扑面而来,公路两侧的铁丝网一眼望不到头,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边防岗亭,荷枪实弹的战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辆过往车辆。路边的广告牌上,一半是中文,一半是缅文,偶尔能看到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背着竹篓走过,腰间别着的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前面就是检查站了。”赵磊捏了捏方向盘,侧头看向副驾驶的陆沉,“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从江州来的玉石老板陈默,我是你的合伙人阿磊,我们来这边是找跨境货源的,别露馅。”
陆沉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口袋里伪造的营业执照和玉石交易合同,目光扫过前方的检查站。他身上的警服早就换成了黑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留长了些,胡茬也没刮,褪去了警察的凌厉,多了几分商人的世故和沉稳。
车子缓缓驶入检查站,两名边防战士走了过来,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和行驶证,仔细核对了一遍,又扫了一眼车内的情况:“来芒卡做什么?”
“做玉石生意,过来看看毛料。”陆沉开口,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生意人圆滑,“之前和这边的老板约好了,过来看看货。”
战士又盘问了几句,核对了随车的货物,没发现异常,抬手放行了。
车子驶过检查站,彻底进入了芒卡镇的范围。和外面的肃穆不同,镇子里热闹得近乎喧嚣,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店铺,玉石店、饭馆、旅馆、酒吧挨在一起,门口站着形形的人,有着各地口音的商人,有皮肤黝黑的边境村民,还有眼神警惕、腰间鼓囊囊的陌生男人,目光扫过每一辆外来的车。
“这里三不管,鱼龙混杂,街上十个人里,有八个身上都背着事,剩下两个,是坤爷的人。”赵磊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熄了火,“坤爷在这经营了快二十年,镇上一半的店铺都是他的,从镇长到派出所的民警,大多都被他喂饱了,我们在这里,相当于踏进了他的老巢。”
陆沉扫了一眼四周,把卫星电话揣进了内兜:“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你说的那个渡口酒吧。”
两人最终选了镇子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傣族老人,收了房钱就没再多问一句。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山,方便随时撤离,陆沉仔细检查了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确认安全后,才把随身的背包放下。
“渡口酒吧是坤爷在镇上最大的据点,老板老鬼,是坤爷的左膀右臂,管着境内的货物中转,当年我哥就是通过他,才摸到了坤爷的走私仓库。”赵磊把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别在腰后,胳膊上之前在看守所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间扯到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鬼这个人疑心极重,心狠手辣,想从他嘴里套出话,不容易。”
“越不容易,越说明他知道的东西多。”陆沉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走吧,会会他。”
傍晚的渡口酒吧,已经坐满了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卡座里的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来的陌生人。吧台后面,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在擦杯子,左眼是浑浊的义眼,正是老鬼。
陆沉和赵磊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两瓶啤酒,刚喝了两口,就有三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纹身的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黄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不善地盯着赵磊:“面生得很啊,外地来的?”
赵磊抬眼,眼神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陆沉按住了胳膊。陆沉笑了笑,掏出烟递了过去,语气随意:“江州来的,做点小生意,找这边的朋友谈点。”
“谈?”黄毛接过烟,却没点,扔在了地上,“在芒卡镇做生意,不先拜拜码头?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卡座周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不少人都悄悄摸向了腰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磊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匕首上,黄毛身后的两个人也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攥着钢管。陆沉依旧坐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黄毛,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是来找老鬼谈生意的,怎么,你能替他做主?”
黄毛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两人竟然是来找老板的。就在这时,吧台那边传来了老鬼沙哑的声音:“阿坤,退下。”
黄毛立刻收了手,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人退了下去。
老鬼拿着两瓶酒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那只浑浊的义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赵磊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阿磊?好久不见啊,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
陆沉的心头一紧,没想到老鬼竟然认识赵磊。
赵磊却丝毫没有慌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托你的福,命硬,没死成。”
“当年你哥死了之后,你就消失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回芒卡了。”老鬼的手指在杯口划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探究,“怎么,这次回来,是给你哥报仇的?还是有别的事?”
“报仇的事,不急。”赵磊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敬山倒了,我之前和他的路子断了,这次回来,是想找坤爷谈笔大生意。我手里有客户,要一批硬货,量大,长期,就看坤爷有没有这个胃口。”
老鬼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硬货?什么硬货?”
“军火,还有白面。”陆沉开口,接过了话头,“我在北方有渠道,只要货够好,价格不是问题。之前陈敬山能给的,我们能给更高的分成,就看坤爷敢不敢接。”
老鬼沉默了,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那只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盯着两人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两位倒是胆子大,敢在芒卡镇说这种话。行,我帮你们传个话,但是能不能成,要看坤爷的意思。明天中午,城郊的废弃仓库,我带你们去见管货的人,先看看你们的诚意。”
说完,老鬼站起身,转身走回了吧台,再也没看两人一眼。
走出酒吧,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芒卡镇。两人走在偏僻的巷子里,陆沉低声问道:“他认识你,你早就知道?”
“嗯。”赵磊点了点头,“三年前我哥出事之后,我来找过他,想从他嘴里套话,差点被他留下。这次来,我就没打算瞒着,越藏着,越容易引起怀疑。”
“你觉得他信了吗?”
“不好说。”赵磊摇了摇头,“老鬼这个人,疑心比谁都重,他嘴上答应了,背地里肯定已经去查我们的底了,明天的仓库,大概率是个陷阱。”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亮着零星灯光的村寨,眼神坚定:“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去。只有闯过这一关,才能摸到坤爷的边。”
两人回到旅馆,陆沉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想给林砚打个电话,问问江州的情况,可电话拨出去,却始终没有信号。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的江州市,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砚站在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省厅纪检组的两名工作人员,脸色冰冷。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举报信,举报人是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涛,举报内容字字句句都指向陆沉和林砚——私通通缉犯赵磊,伪造证据陷害陈敬山,私自挪用专案组经费,带着赵磊潜逃边境,涉嫌徇私枉法、。
“林砚同志,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交代清楚陆沉的去向,还有你和赵磊之间的接触。”纪检工作人员的语气严肃,“另外,经省厅研究决定,从现在起,暂停‘9·17’专案组的所有工作,所有案件材料全部封存,你立刻交出配枪和警官证,跟我们回省厅接受审查。”
“张涛在撒谎!”林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怒意,“张涛是陈敬山的人,是坤爷安在市局的内鬼!之前给看守所里的手传递毒药、暗周建斌的,就是他!你们不去查他,反而来查我们?”
“有没有撒谎,我们会调查清楚。”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砚看着围在门口的几名纪检工作人员,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她心里清楚,张涛敢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背后一定有坤爷和更高层的保护伞撑腰,一旦她被带回省厅审查,不仅陆沉和赵磊在边境的行动彻底断了后援,周建斌的安全也没人保障,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就在工作人员上前要收她的配枪时,林砚突然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后的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楼下是市局的后院,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却顾不上疼,翻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躲进了一处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拿出加密的备用手机,想给陆沉发消息,可连续发了好几条加密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她心里清楚,陆沉那边的通讯,大概率已经被坤爷的人监听甚至屏蔽了。
林砚靠在墙上,咬着牙,眼底满是焦虑。她现在成了全省通缉的嫌疑人,没办法调动任何警力,没办法给陆沉提供任何支援,陆沉和赵磊在芒卡镇,相当于彻底成了孤军,掉进了坤爷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而芒卡镇的旅馆里,陆沉试了无数次,卫星电话始终没有信号。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赵磊坐在床边,正在擦拭手里的匕首,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联系不上林砚,卫星电话没信号。”陆沉沉声道,“要么是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要么是江州那边出了事。”
“肯定是坤爷的。”赵磊的指尖顿了顿,“他既然能给我们发威胁短信,就肯定有办法监控我们的通讯,切断我们和江州的联系。现在我们就是两个瞎子,没人支援,没人接应,只能靠自己。”
陆沉沉默了片刻,把卫星电话收了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夹,递给了赵磊:“明天不管仓库里有什么,都得闯一闯。这把枪你拿着,以防万一。”
赵磊接过枪,别在了腰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两人准时开车前往城郊的废弃仓库。仓库坐落在雨林边缘,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歪脖子树,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安静得诡异。
车子停在仓库门口,陆沉和赵磊对视了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老鬼?我们到了。”赵磊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陆沉抬手,示意赵磊停下,他侧耳听了听仓库里的动静,脸色瞬间变了:“不对,有埋伏,快走!”
可已经晚了。
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拉开,十几名拿着枪的男人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两人。仓库的两侧,也冲出来十几个人,前后夹击,把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老鬼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那只义眼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阿磊,三年了,你还是这么蠢。你真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骗过坤爷?从你们踏进芒卡镇的那一刻,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坤爷的眼皮子底下。”
赵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后的枪上:“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江州来的警察陆沉,为了查坤爷,化名陈默,对吧?”老鬼嗤笑一声,“坤爷早就给我们传了消息,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你们以为,张副局长为什么会在江州动手?就是为了断了你们的后援,让你们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沉的心头一沉,果然,江州那边出事了,内鬼竟然是副局长张涛。
“别废话了,把他们两个拿下,坤爷说了,要活的。”老鬼一挥手,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赵磊突然猛地抬手,一枪打在了旁边的轮胎上,轮胎瞬间爆炸,扬起一阵尘土。陆沉立刻翻身躲到了车后,抬手两枪,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的胳膊。
场面瞬间混乱,枪声震耳欲聋,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赵磊靠着车身掩护,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可对方的人太多,火力太猛,两人本没有突围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撑不了多久!”赵磊对着陆沉大喊,话音刚落,一颗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了车身上,他的胳膊瞬间渗出血来,之前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掩护你,你开车冲出去!”陆沉大喊着,抬手连续射击,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
赵磊咬着牙,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发动了车子。可就在这时,一颗精准地打在了车的油箱上,油箱瞬间漏油,汽油顺着地面流了出来。
“车开不了了!快撤!往雨林里跑!”赵磊大喊着,和陆沉背靠背,一边射击,一边朝着身后的雨林退去。
两人退进了雨林,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也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老鬼带着人追了进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给我追!他们跑不了!坤爷说了,谁能抓到他们,赏一百万!”
雨林里地势复杂,遍布藤蔓和碎石,两人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甩掉了追兵,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赵磊靠在洞壁上,脸色苍白,胳膊上的血止不住地流,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陆沉立刻拿出急救包,给他包扎伤口,眉头紧锁:“我们的身份暴露了,芒卡镇不能回去了,林砚那边也出了事,我们现在彻底成了孤军。”
赵磊咬着牙,忍着疼,突然开口:“我还有一个地方能去。我哥当年在芒卡镇的时候,在城郊的傣族村寨里租了一间民房,他出事之后,我去过一次,那里很隐蔽,没人知道。而且,我哥当年有很多调查笔记,都藏在那里。”
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笔记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赵磊摇了摇头,“当年我去的时候,没找到,只知道他把东西藏在了那里。那是他在边境的安全屋,很多没上报的线索,应该都在那里。”
天黑之后,两人绕路去了城郊的傣族村寨。村寨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灯光,赵磊带着陆沉,走到了村寨最里面一间破旧的吊脚楼前,打开了门锁。
房间里落满了灰尘,家具都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赵磊走到床边,掀开床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又翻遍了衣柜和桌子,依旧一无所获。
“不可能,我哥肯定把东西藏在这里了。”赵磊的脸色很难看,蹲在地上,手指敲着地面,突然停在了地板的一块木板上。他敲了敲,木板发出中空的声响。
陆沉立刻过来,两人合力撬开了木板,下面是一个防水的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微型录音笔,一叠照片。
赵磊拿起笔记本,手微微颤抖,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赵军熟悉的字迹。
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赵军三年来的调查内容,不仅有坤爷走私文物、军火、毒品的完整路线图,还有芒卡镇中转站的具置——不是普通的仓库,而是在边境线上的南伞溶洞,溶洞直通境外,是坤爷最大的走私通道。更让人震惊的是,里面还有坤爷和境内保护伞的完整对接记录,从江州的张涛,到省里的两名厅级部,甚至还有邻省的高层官员,名字、职务、每一笔受贿的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沉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心头巨震。这哪里是一本笔记,这是坤爷整个犯罪集团的完整罪证,是赵命换回来的东西。
“我哥当年,就是拿着这些证据,准备回江州上报,才被陈敬山和坤爷做局害死的。”赵磊的眼眶红了,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声音沙哑,“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把原件藏在了这里,只带了复印件回去,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陆沉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陆沉按下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陆警官,赵磊,赵军的笔记,看着还习惯吗?”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坤爷?”
“是我。”坤爷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狠戾,“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也知道你们想给赵军报仇。笔记你们拿到了,但是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林砚现在在我手里。”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明天晚上八点,南伞溶洞,带着笔记本,一个人来。”坤爷的声音冰冷,“别耍花样,别报警,你们在芒卡镇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只要我发现一点不对劲,你们就等着给林砚收尸。当然,你们要是不来,她也活不过明天。”
电话瞬间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赵磊看着陆沉,开口道:“这是个陷阱,他本没想过让我们活着出去。南伞溶洞是他的地盘,里面全是他的人,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陆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抬头看向溶洞所在的边境方向,声音无比坚定:“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救林砚,更是为了赵军,为了那些被坤爷害死的人。他的老巢就在那里,这是我们唯一能把他连拔起的机会。”
赵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好。我陪你去。三年前,我哥没能走完的路,我替他走完。这笔账,也该和坤爷,好好算算了。”
夜色渐深,雨林里的虫鸣此起彼伏,远处的边境线,在夜色里像一条沉默的巨蛇。南伞溶洞里,藏着他们要的真相,要报的仇,也藏着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
而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