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灯被关上,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并未继续近,似是叹了口气。
又静等片刻,不见动静,江晞偷偷睁眼。
见男人躺的板板正正,闭着眼,似已睡着。
暗暗松口气,一个翻身,骨碌到另一边,用被子捂紧自己。
大概是累了,十几分钟时间,身侧传来女孩儿平稳轻柔呼吸声。
慕珩缓缓启眸,侧身,望向黑暗中蜷缩的娇躯。
去年答应联姻,本意是为了扫清家人对他职业规划的涉。
并且特意调查过,江家小姑娘乖巧懂事,不惹麻烦,还有个感情很深的前男友。
那时以为,这样的姑娘嫁过来,一定让他省心又省力。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小丫头娇气又坏脾气,看似乖巧背后,实则是未能与父母真正交心,刻意挂起的面具。
至于前男友……
慕珩黑暗中的眸子,冷了几分。
他可以容忍小姑娘心里藏着旧人,却不能容许任何人,公然觊觎他的妻子。
既然江晞没有选择离婚,回头找前男友。
那么,前男友的纠缠,对她而言,就是麻烦。
妻子有麻烦,他身为丈夫,理当出面解决。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江晞就一个人睡。
多年来,极少有例外。
身边忽然睡个人,或许是出于本能,睡梦中,总是循着那道温暖追。
以至于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男人抱在怀里,睡姿不太雅观时,江晞瞬间羞红脸。
默默收回盘在某人腰上的长腿,小手从硬实腹肌上取下。
平常这个点,慕珩早已起床,锻炼结束。
今天例外,实在是因为,昨夜被小姑娘左一脚,右一巴掌,再或者就是软香满怀,肆意撩拨。
一整晚,都在跟她做斗争,几乎没怎么睡。
虽然睡着,江晞也不是完全没意识,猜到自己睡相不会太好。
看着男人眼底淡淡疲倦,低声道歉:“抱歉……”
慕珩没说话,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江晞迷迷糊糊跟着过去,刚进门,只穿了底裤的男性躯体映入眼帘。
这场景,比昨晚围着浴巾的样子,更。
下意识转身,背对他。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明白透着不屑。
一身反骨,顿时被激发出来。
她转回身,索性大大方方盯住。
精瘦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没有一分赘肉。
这么好的身材,不用花钱,不看白不看。
慕珩手里拿着白衬衣,动作优雅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似笑非笑睨着她。
“你不换?”
看别人脱是一回事,脱给人看,另当别论。
江晞无声熄火,默默转身,决定先去洗漱。
女孩子早上洗漱更衣化妆耗时较长。
慕珩早已收拾妥当下楼。
司机已吃过早饭,在外面等候。
慕家用了十几年的老人,慕珩几番调任,始终带在身边。
抬眸扫一眼楼上,才低声吩咐司机:“去查个人。”
司机以为又是什么工作需要,在领导报出初步资料后,不由得瞪大两眼。
小心翼翼问:“这位有什么特殊身份,调查为公为私?”
慕珩神色清冷,没什么情绪变化。
“太太前男友。”
不用再多说,自然是为私事。
司机却偷偷深吸气,努力压制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跟着慕珩这么多年,从部队,到外省任职,再到一路回京。
第一次被命令,为私事去调查人,并且还是情敌。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查这个人。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让高高在上的大领导醋到要出手的地步。
司机脸上微妙表情变化,尽数落入慕珩眼中。
低沉冷肃嗓音适时忠告:“不要胡乱猜测,顺手替太太解决麻烦而已。”
司机一副我懂的表情,半笑不笑的点点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慕珩和司机齐齐回头。
白衬衣搭配黑色羊毛一步裙,头发挽起,扎成利落丸子头。
清新淡雅妆容,愈发衬得她眉目清隽温柔。
慕珩呼吸微微一滞,朝司机挥挥手。
司机忍笑,悄然退下。
慕珩迎着小姑娘走过去。
“司机大哥来这么早,吃饭没?”
慕珩伸手揽住妻子纤腰,低嗓冷淡,“你不用管。”
在餐桌前坐下,昨晚把碗送下楼时,江晞交代阿姨,早上还要吃小馄饨。
看见那碗馄饨,慕珩忍不住又忆起昨晚。
情意上头,千钧一发之际,居然败给一碗馄饨。
顿觉心理有阴影。
小姑娘已开始大快朵颐,胃口极好的样子。
慕珩端过面前白粥,淡声吩咐佣人:“近期,家里不要出现馄饨。”
佣人一怔,脸上尽是不解,但也不敢质疑先生决定,点点头应下。
吃的正欢,忽闻噩耗,江晞抬头,瞪向男人。
“馄饨招你惹你了?”
慕珩意味深长瞥她一眼,没说话。
两分钟后,江晞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些场景。
迟钝明白他意思,顿时小脸绯红,暗骂流氓。
吃过早饭,坐车去上班。
“有什么东西要搬过来?让司机帮忙。”
有两边老太太齐齐发力,浅水湾这边,衣食住行给她准备的妥当齐全。
没什么需要带的。
只剩一些常要用的书籍、工作资料和笔记本电脑。
“下午下班我自己过去整理。”
上午十点多,收到慕珩助理发来的复盘报告。
有这份报告,再加上昨晚查到的对标数据,一些问题迎刃而解。
找到症结所在,她马上重新核算。
午饭在公司食堂吃,吃完没午休,继续梳理数据。
下午,慕珩去分公司开会,临走前,交代司机下班送她回公寓取东西。
他自己则让公司临时安排公务车。
从公寓收拾完东西出来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江晞站在屋檐下,迎面看见一袭黑色大衣的男人,撑伞过来。
“晞晞。”顾砚辞朝她露出温柔浅笑,“我等了几天,终于又见到你。”
江晞静静望着朝她走近的男人,没说话。
从前上学时,两人不是一个专业,每逢下雨,他必定撑着伞,在楼下等。
从来没让她淋过雨。
去年分手时,也是这样的雨天。
她把头顶那把伞,狠心摔在地上,用力踩进泥水里。
用最恶毒的话,他分手。
任凭他在雨中哭得泣不成声,苦苦哀求,仍无动于衷。
这世上,遗憾有千种万种。
过去种种,于她,如大梦一场。
她不想再经历一遭。
“别等了,我要搬走了。”
江晞吸气,把眼泪忍回去,沙哑嗓音,略显哽咽。
说完,不再耽搁,准备走人。
手腕却被大掌捉住,手里东西资料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