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沉:“既然无法暗中探查确认,那便…换个方式。不必再执着于诊脉确认了,直接进行第二步计划。”
苏钰一怔:“使者的意思是…”
“她不是总借口‘心病’、‘静养’吗?”斗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那便让她真的‘病’起来,病到不得不求助于你,求助于我们为她‘请’来的‘名医’。”
苏钰眼睛一亮:“属下明白了!只是…上官家毕竟不是小门小户,若要让她病得‘自然’,且不被怀疑,需要些特殊手段…”
“这个无需你心。”斗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小陶罐,递给苏钰,“此乃‘蚀心蛊’的子蛊。你想办法让她服下。母蛊在我这里,一旦子蛊入体,便会潜伏下来,逐渐侵蚀她的心脉精气,使其渐虚弱,状似心脉受损之症,寻常太医绝查不出端倪。届时,她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苏钰接过那阴冷的陶罐,手微微有些颤抖。蛊术!这是极其阴邪的禁术!但他眼中更多的却是兴奋和贪婪。
“记住,”斗篷人冷冷警告,“子蛊需连续三,每少量掺入她的饮食中,方能成功种下,且不易被察觉。机会只有一次,若再失败…后果你是知道的。”
“属下明白!定不负主上与使者所托!”苏钰连忙躬身保证。
“至于裴珩那边…”斗篷人沉吟道,“我会设法牵制他的注意力。吏部侍郎张大人那边,你近多走动走动,主上另有安排。”
“是!”
“去吧。谨慎行事。”
苏钰再次行礼,小心翼翼地将陶罐藏入袖中,转身匆匆离开了暗室。
斗篷人独自坐在烛火下,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七星骨…裴珩…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上官淼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毒阴谋已经展开。
那夜被莫名惊走的潜伏者之后,府周围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预警铃始终贴身佩戴,修炼也更加勤勉。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缕气旋正在不断壮大,对灵气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身体轻健,五感敏锐,甚至能隐约内视到自身经脉中流淌的微弱气流。
这一,她正在房中尝试将灵气运转至指尖,门外传来了碧桃的声音:“小姐,苏公子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一些城南‘一品斋’新出的点心来,说是给您赔罪,前几打扰您休养了。”
又来了?还带了点心?
上官淼微微蹙眉。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钰何时变得如此殷勤体贴了?还特意强调是“新出的点心”?
她心中警铃微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预警铃——并无震动。看来点心里没有直接下毒?或者对方有特殊手段能避开铃铛的探测?
“请苏公子在前厅稍候,我马上就来。”上官淼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并未立刻前去,而是先悄悄取了一平里试毒用的银簪藏在袖中,又滴了一滴宁心露在舌下,保持灵台清明,这才缓步走向前厅。
前厅里,苏钰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上官淼进来,他立刻起身,笑容比往更加温和:“淼淼,你来了。我看你近气色虽有好转,但仍显清瘦,特意买了一品斋最新出的茯苓山药糕来,最是健脾养胃,温和滋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亲自打开食盒,里面是四块做得十分精巧的白色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茯苓和蜜糖的香气,看起来确实诱人。
上官淼目光扫过那糕点,又看向苏钰那双看似温柔却暗藏急切的眼睛,心中冷笑更甚。
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吃东西?这糕点定然有问题!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动:“有劳师兄总是记挂着我。一品斋的糕点最难买了,师兄费心了。”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看似要去拿那块糕点。
苏钰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的手指,呼吸都似乎屏住了一瞬。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糕点的刹那,上官淼忽然手腕一翻,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秀眉微蹙,露出一丝疲态:“只是…方才起来得急,又有些头晕,此刻怕是没什么胃口,辜负师兄美意了。”
苏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焦躁,连忙道:“只是小小一块,不占肚子的。多少尝一点?不然我这心意岂不是白费了?”
他竟有些强劝的意味。
上官淼心中更是确定无疑。她正想着该如何彻底推脱而不引起怀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廊下,母亲柳氏正陪着一位相熟的夫人边说边笑地向这边走来。
天赐良机!
上官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抬高了些声音,语气带着少女的娇憨:“师兄的心意,淼淼怎会不知?只是这糕点如此精美,独享未免可惜。正好母亲和赵夫人也在,不如请她们一同过来品尝,也让赵夫人尝尝鲜?”
说着,不等苏钰反应,她便转头对厅外的丫鬟道:“快去请夫人和赵夫人进来尝尝苏公子带来的点心。”
苏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几乎要忍不住出声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氏和赵夫人已被丫鬟请了进来。
“哟,好精致的点心!还是一品斋的呢!苏公子真是有心了。”柳氏笑着夸赞道。
赵夫人也连声附和:“苏编修不仅才华出众,待人更是体贴入微,淼淼真是好福气。”
苏钰骑虎难下,只能强颜欢笑:“伯母和赵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上官淼热情地拿起一块糕点,先递给了赵夫人:“赵夫人您先请。”然后又拿起一块给母亲,最后才自己拿了一小块,小口品尝起来,笑道:“果然香甜软糯,师兄费心了。”
苏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都在滴血!那蛊虫珍贵异常,竟然就这样被两个无关紧要的老妇人分食了!而且上官淼只吃了一小块,本达不到连续三服用的要求!
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却还要维持着风度,陪着笑说话,内心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将他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