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慕容福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比上次更加恭敬，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林总，这位是慕容家的大管家慕容忠，也是家主的左膀右臂，”慕容福介绍道，”家主特意派他来，代表家主跟林总谈。”
慕容忠微微拱手：”林总，老朽有礼了。”
林羽还礼：”慕容老先生客气了，请坐。”
苏清雪也在场，她坐在林羽旁边，时不时看林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知道，慕容家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慕容忠坐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环顾了一下林羽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装修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林总的办公室，倒是别具一格，”慕容忠捋着胡须笑道，”老朽以为，像您这样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年轻人，办公室应该会更加奢华一些。”
“慕容老先生过奖了，”林羽笑了笑，”办公室不过是办公的地方，舒适就好，没必要追求奢华。”
“说得好，”慕容忠点点头，”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林总能有这份心境，难得。”
客套话说完，慕容忠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林总，咱们开门见山吧，”他说，”家主让我转告您，您提的两个条件，家主答应了。”
林羽眉毛一挑：”这么快？”
“家主说了，林总这样的人，值得慕容家拿出诚意，”慕容忠笑了笑，”何况，家主的身体确实等不了了。”
“很好，”林羽点头，”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家主？”
“不急，”慕容忠摆摆手，”在见家主之前，家主想请林总先展示一下……能力。”
展示能力？
林羽眉头微皱。
这老头在试探他。
“慕容老先生，我不太明白，”林羽淡淡地说，”上次救苏老爷子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还需要我展示什么？”
慕容福在一旁话：”林总，苏老爷子的事我们确实有所耳闻，但只是听说，没有亲眼所见。家主的意思是，想请您再展示一次，让我们……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林羽冷笑一声，”你们请我来帮忙，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林总误会了，”慕容福连忙解释，”家主绝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家主想亲眼确认一下您的……本事。”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确认？”
慕容忠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家主有个老友，姓周，是江南周家的掌门人。周老爷子三年前中风瘫痪，一直卧病在床，全国最好的医院都看过了，专家会诊了无数次，都说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这样躺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林总愿意，可以去看看他。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失败了，我们也不会怪您，毕竟周老爷子的病确实棘手。”
林羽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满脸皱纹，双眼紧闭，身上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数字在微微跳动。
老人的面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威严。
“林总放心，周老爷子的事，周家上下都同意了，”慕容忠说，”只要林总能让周老爷子站起来或者好转，慕容家会非常感激。”
林羽放下照片，沉吟片刻。
这确实是个试探。
如果他真的能治好周老爷子，慕容家就会相信他有这个本事，对他的态度也会更加恭敬。
如果他治不好……那之前救苏老爷子的事，可能会被怀疑是巧合或者另有隐情。
但林羽不怕。
他有系统，这是他的底气。
“好，我去看看。”林羽点头答应了。
慕容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辛苦林总了。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羽在苏清雪的陪同下，跟慕容忠一起出发。
目的地是江南周家。
周家祖宅在杭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古色古香，一看就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偶尔能看到几只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
“周家也是隐世家族吗？”林羽问。
“算是吧，”慕容忠说，”周家祖上是清朝的进士，后来弃官从商，做起了茶叶生意。几百年的传承，在江南地区很有影响力。”
“那周老爷子怎么会中风？”
慕容忠叹了口气：”三年前，周老爷子八十大寿，大摆宴席，结果乐极生悲，当天晚上就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一直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后来呢？”
“后来周家遍访名医，试了无数方法，周老爷子总算醒过来了，但身体瘫痪，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靠人伺候。”
慕容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三年了，周老爷子就这样躺着，度如年。周家上下都急坏了，想尽了办法，但都没有效果。”
车子在周家祖宅门前停下。
早有管家在门口等候，看到慕容忠，连忙迎上来：”慕容老先生，您来了，家主已经等候多时。”
慕容忠点点头：”这位是林总，苏家的朋友，今天特意来给老爷子看病的。”
管家打量了林羽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一行人来到后院的一栋小楼前。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应该是周家的专职医护团队。
“林总，周老爷子就在里面，”慕容忠说，”周家派了周老爷子的长子周建国接待我们。”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
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头紧锁，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为老爷子的病碎了心。
“慕容叔，您来了，”周建国跟慕容忠握了握手，又看向林羽，”这位就是林总？”
“正是，”慕容忠介绍道，”林总医术高明，苏老爷子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握住林羽的手：”林总，拜托了，只要您能让我父亲好起来，周家必有重谢！”
“周先生客气了，”林羽点点头，”我先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
一行人走进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周老爷子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显示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危险边缘。
床边站着两个年轻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
林羽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老人的状态。
老人紧闭双眼，眉心微微皱着，似乎即使在昏睡中也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他的手指枯发黄，指甲很长，没有修剪。
床头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是老人年轻时的照片——戎装照、全家福、行业论坛发言……每一张照片里，老人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再看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真是让人唏嘘。
“林总，您看……”周建国欲言又止。
“让我诊一诊。”林羽说着，伸出手，按在老人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诊断。”
【目标：周老爷子，男，81岁】
【症状：脑中风后遗症，心脏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退化】
【预估寿命：3-6个月】
【治疗方案：兑换【寿命延展】需消耗声望80,000点，可延展寿命2年；或兑换【康复治疗】需消耗声望50,000点，可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两个方案。
延展寿命更彻底，但消耗更多声望；康复治疗便宜一些，但只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林羽思考了一下。
他现在声望只剩下一百七十三万，要花在刀刃上。
延展寿命太贵了，而且风险太大——他不知道这个功能有没有副作用，万一有什么闪失，就得不偿失了。
康复治疗比较稳妥，只是恢复基本行动能力，不涉及生命本质的改变。
而且，他现在跟慕容家只是初步，还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
先展示一下能力，表表诚意，后续才能更顺利。
“系统，兑换【康复治疗】。”林羽在心里说。
【确认兑换：康复治疗，消耗声望50,000点，当前声望：1,680,000点】
【康复治疗进行中……】
一股温和的能量从林羽的手掌流出，顺着老人的手腕进入体内。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像有一股暖流在血管里流淌，所过之处，枯木逢春，老树发芽，那些衰退的器官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老人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
一开始是迷茫，像一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他动了动手指。
能动！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又动了动脚趾。
也能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老人缓缓坐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周建国冲进病房，看到坐起来的父亲，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爸！爸您醒了！您能坐起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以为父亲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躺在床上，等着生命的尽头。
没想到，今天奇迹发生了。
“爸，您认得我吗？我是建国啊！”周建国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泣不成声。
周老爷子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建……国……我……这是……睡了……多久？”
“您睡了三年了，爸！三年了！”周建国哭着说，”三年了，您终于醒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两个护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病历夹都忘了拿。
门口的医生挤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周老爷子，差点没站稳：”这……这怎么可能？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福和慕容忠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他们虽然听说过林羽的本事，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是手段！
林羽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周家人。
苏清雪站在门口，看着林羽，眼神复杂。
她知道林羽有特殊的能力，但每一次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三年瘫痪，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坐起来了。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周老爷子恢复得很快。
半小时后，他不仅能坐起来，还能下地走几步了。
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需要人搀扶，但已经能自主行动了。
周家上下沸腾了。
消息传开，整个周家祖宅都炸了锅。
三年来笼罩在周家头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对林羽感激涕零。
“林总，您是我们周家的恩人！”周建国握着林羽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这份恩情，周家没齿难忘！”
“周先生客气了，”林羽淡淡地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周建国立刻拿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上：”林总，这是周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林羽看了一眼数字。
一千万。
对于周家这样的世家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但林羽没有收。
“不必了，”林羽摆摆手，”我是来帮慕容家的，这钱留着，以后有机会再。”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对慕容忠竖起大拇指：”慕容叔，你们慕容家找的这个朋友，了不得啊！”
慕容忠捋着胡须，笑容满面：”那是自然，林总这样的人中龙凤，我慕容家自然要结交。”
离开周家，一路上慕容福和慕容忠对林羽的态度彻底变了。
从原来的试探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林总，老朽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慕容忠诚恳地说，”您这样的本事，慕容家愿意跟您长期。”
“慕容老先生客气了，”林羽笑了笑，”嘛，大家各取所需，我帮慕容老爷子延寿，慕容家帮我对付王家，公平交易。”
“对对对，公平交易，共赢，”慕容忠连连点头，”林总放心，家主那边我已经汇报了，从今天起，慕容家就是您的后盾。”
林羽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心里清楚，慕容家之所以这么爽快，是因为周老爷子的事让他们看到了他的价值。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只有永恒的利益交换。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林羽刚坐下，苏清雪就敲门进来。
“林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羽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事？”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坐在他对面：”林大哥，我总觉得，慕容家……不简单。”
“你是指？”
“慕容老爷子，”苏清雪说，”我爷爷跟他接触过几次，说他这个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这么积极地找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我知道，”林羽点头，”他无非是想把我绑在慕容家的战车上，以后给他慕容家卖命。”
“那你还……”
“没关系，”林羽笑了笑，”他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大家互相利用，看谁手段更高明罢了。”
苏清雪看着林羽的笑容，心里莫名有些发凉。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羽吗？
以前的林羽，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但骨子里还是个老实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实在劲儿。
现在的林羽，说话滴水不漏，做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在计算利益得失。
他变聪明了，但也变得……可怕了。
“林大哥，”苏清雪轻声说，”你……还好吗？”
林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很好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苏清雪站起来，”就是觉得，你变了。”
“人总是要变的，”林羽靠在椅背上，”以前我以为，只要老实做人，认真做事，就会有好报。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你不害人，别人会害你；你不算计别人，就会被别人算计。与其被人吃掉，不如先下手为强。”
苏清雪沉默了。
她知道林羽说的是实话，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但我不想你变成那种人，”苏清雪轻声说，”那种……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人。”
林羽愣住了。
他看着苏清雪，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小雪，你还年轻，”林羽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了我经历的这些事，你就会明白，有些改变，是身不由己的。”
“那晓雨呢？”苏清雪问，”晓雨还是以前那个晓雨吗？”
林羽沉默了。
他想起了女儿，想起了妻子，想起了那个温馨的家。
在这个家里，他还是以前的他，还会笑，还会感动，还会为女儿的一个手工礼物开心半天。
但在这个残酷的商场和战场上，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晓雨……”林羽喃喃道，”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底线。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拼命。”
苏清雪点点头：”林大哥，保护家人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个疲惫的剪影。
他心里清楚，苏清雪说得对，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善良和正直是奢侈品，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拥有。
而他，必须先成为强者。
只有成为强者，才能保护他爱的人。
就在这时，林羽的手机响了。
“林总，大事不好了，”助理的声音很急，”王浩又出手了，这次他高薪挖我们的人，已经有三个核心员工提出辞职了！”
林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把名单发给我，”林羽说，”还有，让他们来我办公室谈谈，我倒要看看，王浩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挂断电话，林羽站起来，对苏清雪说：”小雪，今天的事谢谢你提醒，我有事先去处理了。”
苏清雪点点头：”林大哥，小心点。”
“放心，”林羽笑了笑，”我早就防着他呢。”
他走出办公室，眼神冰冷。
王浩，你以为挖走几个人就能打垮我？
太天真了。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机关算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