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咒术之途》是由作者风流多情的黎天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东方仙侠类型小说,韩韩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89162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咒术之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白依依走进高一(3)班教室的时候,早读铃刚响过。班主任孙建国站在讲台上,花名册摊在面前,圆珠笔点在“白依依”三个字后面,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后排几个男生开始交换眼神。
“新同学,白依依。从京城来的借读生。”孙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跟大家打个招呼。”
白依依站在讲台侧边。黑色卫衣,短发,站姿笔直。目光从全班脸上扫过去的时长不超过一秒,像扫描仪。“白依依。”
然后她走下去了。孙建国的圆珠笔悬在半空,显然在等下半句,但下半句没来。
韩韩坐在第四排靠窗,看着她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后排的空位上——张子阳后面,靠墙,垃圾桶旁边。全班最差的位置。白依依走过去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课本。语文,封面是崭新的。
张子阳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坐这儿光线不好。要不要跟我换?”
“不用。”
“我是班长。”张子阳补充了一句。他不是。韩韩没揭穿他。
白依依翻开语文课本第一页。《逍遥游》。她在京城白家的藏书楼里读过这本书,不是人教版,是明嘉靖年间的刻本。白擎苍让她六岁背《逍遥游》,背不出来不给吃晚饭。她用了两天背完,从此对鲲鹏没有任何好感。
“北冥有鱼。”语文老师老刘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白依依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字。右手掌心在桌面下微微发热。不是咒在回应什么——是韩韩的咒。他背对着她,隔着一排座位,肩胛骨下方的符文正在以一种极低功率的状态持续运行。不是锁定,不是感知,是待机。白依依能感觉到那种温度,像隔着墙感知到隔壁房间有一盏没关的灯。
“白依依同学。”
她抬起头。老刘站在讲台上,粉笔捏在手里,黑板上写了三个字:逍遥游。“庄子为什么要写鲲鹏?”
白依依站起来。“因为鲲鹏够大。”
教室里有人笑了。老刘没笑。“够大,然后呢?”
“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需要跟别人解释自己要去哪里。鲲化为鹏的时候没有开新闻发布会。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徙就徙了。不需要理由。”
老刘看了她三秒。“坐下。这个角度我没听过。”
白依依坐下。张子阳回头想说什么,被韩韩伸腿绊了一下椅子腿拦住了。
课间。江城一中的场是煤渣跑道,中间一片蔫黄的草坪。九月末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几分热。白依依站在高一(3)班队列最后,跟着广播做第七套广播体。伸展运动,扩运动,踢腿运动。她做得很标准,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拆解一套低效的肢体动作。
“你以前没做过广播体?”韩韩站在她左边。
“白家早课是五点半。站桩,不是做。”
“站桩?”
“混元桩。四平八稳,力从地起。”白依依双臂平举,和广播体的扩运动意外重合。“白家认为,身体的稳定性比灵活性重要。咒出剑的那一瞬,全身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韩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清晨五点半,京城西郊白家庄园,十六岁的白依依站在老槐树下,双臂环抱,一动不动。周围的松柏上结着霜,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你站多久?”
“一个小时。”
“然后呢?”
“然后爷爷会从背后推我。推不动,算过关。推动了,加练半小时。”
韩韩沉默了一会儿。“你爷爷推了你几年?”
“十年。从六岁到去年。”白依依双臂放下,扩运动结束,“去年开始他推不动了。不是因为我的桩功过关了,是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
广播体结束的音乐响起来。场上的人开始向教学楼回流。白依依被人流裹着往前走,短发在人群里忽隐忽现。韩韩落后两步,看着她后颈那个古老的疤痕。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不是刺伤,是烙印。某种符文被烙进皮肤,然后取走,只留下一个浅淡的痕迹。
中午食堂。韩韩照例打了红烧肉盖饭。林墨语坐在角落,一份素菜套餐,一碗免费汤。白依依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央,目光扫过一排排窗口,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她走到兰州拉面窗口,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份肉。
“白家的饮食有规矩吗?”韩韩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但我爷爷说,脉传人不要吃太饱。”白依依把两份肉倒进面碗里,“出剑的时候胃里太满,气会滞。”
“那你今天加两份肉?”
“因为从京城到江城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件事。”她用筷子把面拌匀,“配套之后,我的饥饿感比以前强了一倍。你的咒在消耗我的体力。”
韩韩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消耗你的体力?”
“不只是寿命。配套分担的除了寿命,还有体能。你今天上午上了四节课,我饿得比正常情况快得多。”
韩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他今天的饭量确实比平时大——红烧肉盖饭之外多拿了一个馒头。他以为是长身体。“配套是双向的。”林墨语放下筷子,右手掌心在桌面上摊开,刻度线微微发亮。“你的咒替她分担寿命消耗,她的替你分担体能消耗。不是单向的保护,是双向的交换。”
白依依嚼着牛肉,没说话。
“白家典籍里没有记载这个?”韩韩问。
“没有。因为三千年来没有配套过。”白依依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典籍里只写了一句——‘咒出,咒脉应。’历代白家人把这句话理解为单向的呼应。咒出手,咒脉提供锁定。没有人知道还会分担体能。”
“那你怎么解释典籍里没写?”
“因为写典籍的人自己也没配套过。”白依依的语气平淡,“白家的咒典籍是第二代白祖写的。第一代白祖封门之后就消失了。第二代白祖继承咒的时候,韩家的咒脉已经断了。他只能据第一代留下的只言片语来写,很多细节他也不知道。”
韩韩把最后一个馒头掰开,擦着餐盘底的汤汁。“所以咱们现在做的事,是在补全白家典籍的空白。”
“不只是白家。还有韩家。你太爷爷的记里也没有配套的数据。”白依依吃完最后一口面,“等咱们把配套的所有参数测清楚,韩家和白家以后再有配套者,就不用从头来了。”
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打菜窗口的阿姨开始收拾盆碗,不锈钢夹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什么课?”白依依问。
“物理和化学。”
“我没上过。”
“初中也没上过?”
“白家的课程表里没有理化。语文数学英语,剩下的是咒术理论、灵气感知、咒实。”白依依顿了一下,“我认识元素周期表,但没进过实验室。”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讲自由落体。物理老师姓周,五十多岁,头顶秃了一半,讲课的时候喜欢用粉笔头砸走神的学生。韩韩被砸过三次。白依依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物理课本,右手在桌斗里。不是在玩手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重力加速度。
咒出剑的速度是恒定的。白家典籍记载,剑从掌心延伸到完全成形,时间是零点一三秒。她用这个作为基准,在心里默默换算铁球下落的时间。和书上写的9.8基本吻合。白依依第一次觉得物理课有点意思。
第二节化学课,讲氧化还原反应。化学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吴,讲话语速极快,板书更潦草。白依依盯着黑板上铜离子得电子变成铜单质的方程式,忽然开口:“这是还原。”
吴老师转过身。“对。铜离子得电子,化合价降低,发生还原反应。”
“得电子就是还原?”
“得电子化合价降低,失电子化合价升高。记住这个就行。”
白依依没再说话。但她右手掌心里,咒的符文轻轻跳了一下。得电子,还原。失去,氧化。她想起咒的本质——抹除目标的因果,让目标回到“从未存在过”的状态。那不是毁灭。是还原。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问韩韩:“氧化还原反应,是不是所有化学反应的本质?”
“算是。电子转移嘛。”
白依依把这句话记在了化学课本的扉页上。字迹工整,像她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笔画。
放学后,三个人在学校后门的茶店碰头。张子阳也来了,是他自己跟来的。“你们三个最近老是凑在一起,肯定有事。韩韩你以前放学都是跟我一起打球的。”
韩韩给他点了一杯珍珠茶,全糖。“我们在搞学习小组。”
“什么科目?”
“……物理。”
“你物理期中五十八分,林墨语九十四,新同学我不知道多少分,但肯定比你高。你跟她们组学习小组,你教什么?”
“我教她们做人。”
张子阳吸了一口茶,珍珠堵在吸管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行吧。那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别让老师发现白依依是借读生。”
张子阳看了看白依依。黑色卫衣,短发,吸茶的动作很标准——先吸珍珠,再喝茶,比例控制在一比三。他看不出她和普通高中生有什么区别。但他相信韩韩。
“行。包在我身上。我在教务处有熟人。”
“你哪来的教务处熟人?”
“我表姐。教务处管学籍的。”
韩韩沉默了一瞬。“你表姐在教务处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张子阳理直气壮。
白依依放下茶杯。“你表姐能查到借读证的签发记录吗?”
“应该能吧。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我的借读证是谁签发的。”
张子阳记下了。当天晚上他给表姐发了微信。表姐的回复很快:“白依依的借读证不是从教育局系统走的。是直接从省厅下来的。签发人那一栏的权限我查不到。”
张子阳把截图发给韩韩。韩韩转发给白依依。白依依看了一眼签发人姓名,没有回复。那是白家在华夏咒术协会的三席常务理事之一,对外公开身份是教育部某司的副司长。办一张高中借读证,不需要经过市教育局。直接从省厅下。白依依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白家办事,从来不需要走常规流程。
周四体育课。男生一千米测试,女生八百米。白依依站在起跑线上,周围的女生都在互相打气。她一个人站着,卫衣袖子卷到小臂。
哨声响了。白依依跑出去的速度不快,前两百米一直保持在队伍中段。第二个两百米开始加速,超过一个人,再超过一个人。最后一个弯道进入直道时,她前面只剩体育特长生周婷了。周婷是校田径队的,八百米专项,去年市运会第三名。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加速。白依依也加速。两个人并排冲过终点线。
体育老师按停秒表。“周婷,两分四十一。白依依——”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两分四十一秒二三。”
周婷弯着腰喘气,抬头看了白依依一眼。白依依的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你以前练过?”
“练过。不是跑步。”
“那是什么?”
“站桩。”
周婷没听懂。白依依也没解释。她走到场边的树荫下,右手掌心微微发热。八百米跑完,咒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是因为运动——是韩韩在场另一边跑一千米,他的咒在加速。配套之后,她对他的体能状态有了感知。他的心率在上升,她的咒温度也在上升。双向交换。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孙建国讲了半小时的校规校纪,然后宣布下周开始晚自习。教室里一片哀嚎。白依依没有反应。她在白家每天晚自习到十点,内容是咒术理论和灵气感知。高中的晚自习对她来说,相当于放假。
韩韩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晚自习嘛?”
“不知道。做物理卷子吧。”
“你物理不是没上过吗?”
“氧化还原反应挺有意思的。”白依依翻开化学课本,“我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反应。”
韩韩转过身去。后背的符文在这一刻轻轻跳了一下。不是感知到危险,是感知到某种情绪——白依依说“氧化还原反应挺有意思”的时候,她心里确实觉得有意思。那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咒术理论、灵气感知、咒实之外,主动对一样东西产生兴趣。脉传人的世界本来只有一把剑,现在多了一张元素周期表。
周五放学,张子阳从教务处表姐那里拿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白依依的学籍档案复印件。我表姐说只能看不能外传,所以我复印了一份。”他把信封交给韩韩,表情罕见地正经。“里面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韩韩打开信封。学籍档案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白依依,出生期、籍贯京城、入学期。第二页是学籍变动记录。第三页是一张手写的备注页,笔迹是白擎苍的。
“此生系白家第十六代脉传人。六岁觉咒,十四岁首次出剑。咒师中期巅峰。此次入世,系白家三千年首次。若有不测,白家自行收殓,与校方无关。”
落款处盖着白家的印。不是公章,是白家三千年的族印。一方三寸见方的铜印,印文是八个篆字——“咒一出,必有所终。”
韩韩把备注页折起来,放回信封。“原件还给你表姐。复印件我留着。”
张子阳接过信封。“韩韩,白依依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来帮我的人。”
张子阳沉默了几秒。“那你是什么人?”
韩韩靠在走廊的墙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橙红色。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我是韩韩。高一(3)班的。你室友。红烧肉盖饭爱好者。”
“没了?”
“没了。”
张子阳看了他一眼,把信封夹在腋下。“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那七瓶水还没喝完。你要是哪天忽然消失了,水我可不帮你喝。十八块一瓶的昆仑山,你得自己喝完。”
韩韩笑了。“行。”
走廊尽头,白依依从教室走出来。黑色卫衣换成了江城市第一中学的校服,白色短袖,深蓝色长裤。校服穿在她身上意外地合身。她走到韩韩面前。
“明天去终南山。老陈说源种有反应了。”
韩韩把后背从墙上离开。“什么反应?”
“今天下午三点,源种的表面温度上升了零点七度。老陈用林家量脉的法子测的。”白依依看着韩韩的眼睛,“上升的时间点,和你今天下午一千米冲刺的时间点重合。”
韩韩想起下午体育课。最后一百米他全力冲刺,超过三个人。后背符文在那几秒里热度达到了峰值。
“我的咒在影响源种。”
“不只是影响。是唤醒。”白依依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老陈说,源种三千年没有主动升过温了。上一次升温,是你太爷爷突破咒帝那天。”
韩韩没有说话。走廊里的夕阳光又暗了一分。场上打篮球的人散了,篮球砸篮板的声音停了。
“明天一早去。”他说。
白依依点头。林墨语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三个人的书包。她把韩韩的书包递给他,把白依依的书包递给她,背上自己的。三个人往楼梯口走。
张子阳站在原地,看着三个穿校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把牛皮纸信封塞进书包,追了上去。
终南山下,老陈把源种从铁盒里取出来,放在矮桌上。石头表面灰扑扑的,和之前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区别。但老陈的右手食指按在石头表面,指腹传来的温度比三天前高了零点七度。他用林家量脉的法子测过三遍,每次都是零点七。林正源三十年前教他的这个法子,用的是林家的“望”字诀配合触觉,精度比温度计高。
零点七度。不多。但源种三千年没有主动升过温了。上一次是韩守田突破咒帝那天,源种升温一点二度。再上一次是白祖铸造咒那天,源种升温二点四度。老陈把石头放回铁盒,合上盖子。
升温意味着源种内部的某种结构正在变化。它记住了韩韩的咒,记住了白依依的。它在等待第三个东西。林家的势。
等三钥在源种里全部留下印记,它会显示出三祖当年都没能看到的东西——门后面那个合韩祖白祖两人之力都没能死的存在,它的名字。
老陈走到小卖部门口,看着终南山的方向。九月末的夕阳把山体染成深金色。山腹深处,那扇石门上,韩家的符文亮着微光。白家的符文边缘亮起了第一缕光。第三个符文还暗着。
等三个符文全部亮起,门就会开。不是被钥匙打开,是锁芯自己转开。因为他——老陈——这块被做成锁芯的石头,正在被源种唤醒。三千年前三祖用源种造了钥匙,用他造了锁。现在源种重新激活,钥匙在苏醒,锁也在苏醒。当锁芯自己转动的时候,不需要钥匙,门也会开。
老陈坐回竹椅上,端起搪瓷杯。白开水已经凉了。他在等明天。等那个背上有咒的少年、那个掌中有的女孩、还有那个手上有势的姑娘,一起站在这棵槐树下。他会把源种拿出来,让他们三个同时把手放上去。然后他会看到,三千年前三祖没能看到的东西。
门后面那个东西的名字。
以及——它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