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聿辞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江知猛地转过头，直直对上江应泽的眼睛。
“沈聿辞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她声音发冷，“我又怎么样，又关别人什么事？江家？笑话？谁爱看谁看！我凭什么要为了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眼睛’，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知知！”江应泽眉头微蹙，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流露出不赞同和些许严厉，“不要说气话。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点事了。你的身份……注定你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样随心所欲。”
“身份？”江知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涩，“我什么身份？这个身份，给了我什么？除了让你，让爸爸，用钱和‘安排’来打发我，还给了我什么？”
这些话尖锐得像刀子，不仅刺向江应泽，也刺向她自己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江应泽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知知，不是这样的……爸爸和我，我们都很……”
“够了。”江知打断他，不想再听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和保证。
她推开车门，晚风灌入，吹散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闷。“吃饭是吧？快点，吃完我要回去。”
她站在车外，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像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
江应泽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下了车，锁好车门，走到她身边，没有再试图去拉她或碰触她，只是温和地说：“走吧，菜应该准备好了。”
两人前一后走进那家静谧得过分的私房菜馆。
穿着素雅旗袍的服务生躬身引路，包厢里熏着淡淡的檀香，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色香味俱全。
江知却食不知味。
江应泽不再提学校，不提军训，不提沈聿辞，也不提江家。
他只是细致地帮她布菜，偶尔说些无关痛痒的趣闻，努力维持着餐桌上的平和，仿佛刚才车上那场尖锐的冲突从未发生。
他的“安排”，他的“保护”，他的“为你好”，就像这间精美却隔绝的包厢，像这桌昂贵却冰冷的菜肴，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也困得她喘不过气。
军训，她终究是要去的。
不是妥协于学校的规定，也不是屈服于江应泽的安排。
而是……或许，那个封闭的、远离熟悉环境的地方，那个江应泽的手或许伸不了那么长、管不了那么细的地方，能让她暂时喘口气。
哪怕，那里可能还有沈聿辞那个装货。
草草结束晚餐，江应泽开车，却不是驶向江家老宅所在的那个森严的富人区。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拐入一条相对安静、但依然充满都市气息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现代化高层公寓楼下。
楼体线条简洁，灯火通明，与江家老宅的古朴厚重截然不同。
“到了。”江应泽停稳车，侧身看向后座。
江知没等他动作，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散车内残留的沉闷香气。
江应泽也下了车。
“早点休息。窗户关好，别熬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公寓入口明亮的玻璃门，“这里安保不错，但一个人住，还是要注意安全。”
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公寓，是江承在她升入高中时“补偿”给她的礼物之一，面积宽敞，装修奢华，物业顶级。
名义上，是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实际上，不过是另一个更精致、更隐蔽的牢笼。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面对老宅里那些表面恭敬、背后指指点点的佣人，不用时刻想起自己“远亲孩子”的尴尬身份。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电梯是全透明的。
但江应泽显然有这里的门禁卡，也会定期过来“查看”，所谓的独立，依然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知道了。”她依旧没什么情绪地回应，转身刷卡进了玻璃门。
江应泽站在车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厅，才转身上车离开。
江知走出电梯，打开厚重的入户门。
她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窗边。
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车河，远处霓虹闪烁，热闹非凡，却与她无关。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殷念发来的消息，一连串。
【念念不忘：知姐！平安到家否？（探头）】
【念念不忘：齐子说看到你从后门溜得飞快，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念念不忘：那位……没为难你吧？（小心翼翼）】
【念念不忘：对了，大新闻！老班在群里发了临时通知，军训提前了！改到这周五出发！就后天！我们个措手不及啊！群里都炸了！】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串班级群的截图，满屏的哀嚎和问号。
江知眼神一凝。提前了？周五？后天？
江应泽知道吗？他刚才在车上只字未提。是学校临时的决定，还是……他的“安排”又起了作用？为了让她更措手不及，更没时间反抗或搞小动作？
一股郁气堵在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给殷念回了个简短的【没事】 ，然后点开班群。
果然，班主任王老师发了一条长长的通知，大致意思是接训练基地紧急通知，原定下周一的军训提前至本周五下午出发，要求全体高一学生务必准时参加，携带必要物品清单稍后下发，缺席者后果自负云云。通知末尾还特意@了全体成员。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学习委员：啊？怎么这么突然？我东西都没准备！】
【体委：基地那边搞什么飞机？说改就改？】
【路人甲：完了，我周末的补习班……】
【路人乙：听说这次请的教官特别严，是正规部队下来的……】
【周之齐（齐子）：严好啊！练练某些细皮嫩肉的！（坏笑）@沈聿辞】
这条下面居然有人跟着起哄。
【沈聿辞：放心，肯定比你这种跑三千米喘成狗的撑得久。】
阴魂不散。
她关掉群聊，正要退出，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聿辞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江知眉心一跳。他找她嘛？继续下午没吵完的架？
江知刚通过，一条消息就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