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看了眼王桂香，眉头皱得很深。
他只说了一句：“先把人带走。”
保安过来了。
王桂香还不服。
“我又没说错！你们公司让女人天天加班，不让人怀孕啊？她第一个生了丫头，再不生儿子，家里香火谁接？”
这句话一落，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手机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知道，消息已经开始往各个群里飞了。
可我没时间管这些。
我转身回了会议室。
汇报做完，我手心全是汗。
中午行政把录音和监控拷给了我，HR单独来找我。
“公司理解你的处境，这种家庭因素不计入竞聘考核。你自己稳住。”
我点头。
稳住。
这两个字我上辈子没做到，这辈子我会死死抓住。
晚上回家，王桂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委屈。
“我好心给你送汤，你还让保安赶我。你真有本事啊。”
我把录音外放了一遍。
听到自己在公司吼“怀儿子”的声音时，她脸有点发青。
可她很快又硬起来了。
“我说的有错吗？女人再能，回家还不是得生孩子。你一个生过丫头的，抓紧再要个儿子，哪条说错了？”
李岩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妈，你以后不许再去她公司。”
王桂香一听，立刻提高音量：“怎么？我儿子也向着外人了？我进城帮你们过子，你们嫌我丢人？”
我看着她。
上辈子她每一次“听错”，都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真好用。
可惜，这次我一笔一笔都给她记着。
4、
李岩出事，是在一周后。
他在4S店做销售主管候选人，正谈一个公司采购的大单。对方是海城集团，订十几台商务车，老板亲自坐早班高铁过来。
前一晚他把试驾车洗得锃亮，连领带都熨好了。
“明天五点二十叫我。”他临睡前跟我说，“老板可能半夜还会来电话确认时间。”
我点了点头。
王桂香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嘴里还叼着牙签，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妈在呢，误不了。”
我和李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
半夜一点多，李岩手机真的响了。
那会儿他刚洗完澡，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充电。王桂香离得近，伸手就接了。
“喂？我是他妈。”
我从卧室出来时，刚好看见她挂电话。
“谁啊？”我问。
她摆摆手：“没事，店里的人。说客户改了时间，明天不用那么早去。”
我心一下提起来了。
“不用早去？他说原话是什么？”
王桂香白我一眼：“你审犯人呢？我都说了，改时间了。让我儿子多睡会儿。”
我转身就要去看李岩手机。
她动作比我还快，先把手机拔了电源，顺手把他设好的闹钟也关了。
“滴滴滴响一早，吵死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