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夺过手机。
通话记录还在。
老板来电，通话两分十四秒。
我正要回拨，李岩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看我和他妈站在客厅，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老板来电。妈说客户改时间了。”
李岩立刻打过去。
那头几乎秒接，语气很冲。
“李岩，你手机怎么回事？我刚不都跟阿姨说了，明早六点准时到南站接赵总，车钥匙在你柜子里，让你千万别迟到！你妈还说‘知道了知道了，他五点就出门’！”
空气都像凝住了。
李岩慢慢转头，看向王桂香。
王桂香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硬的。
“我听成不用去了呗。你冲我瞪什么？我耳朵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李岩没再说话，转身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二十的闹钟没响。
我其实一夜没怎么睡，六点不到就醒了。刚睁眼，我就看见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李岩也猛地坐起来，一看时间，脸都白了。
他冲出卧室时，王桂香还在厨房煮面。
“起啦？”她乐呵呵地说，“我还想让你多睡会儿。”
李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关我闹钟！”
王桂香被他吼得一愣，也火了。
“关了怎么了？我不是听错了吗？你一个，怪你妈耳朵？”
李岩没再和她废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可还是迟了。
赵总被同店另一个主管接走，那一单顺势落到了别人名下。李岩忙了半个月，全打了水漂。更关键的是，店长人选原本他呼声最高，这一下也悬了。
他晚上回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王桂香还想凑过去：“怎么，人家客户这么小气？晚点见个面能怎么着。”
李岩抬头看着她，眼睛都红了。
“妈，我失的是业绩，是职位，是脸。你一句听错了，就完了？你还是我妈吗？”
王桂香立刻又开始哭。
“我一个当妈的，还能害你不成？你媳妇天天在你耳边吹风，吹得你也嫌弃我！”
这话一出来，李岩彻底不说话了。
他当晚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手机、车钥匙、重要文件全锁进卧室抽屉，换了指纹锁。
第二，重新买了个智能手表，闹钟只震自己。
第三，把助听器盒子放到王桂香面前。
“你不戴，就别碰我们任何人的手机。”
王桂香盯着那盒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一把推开。
“我不戴！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我看着她，心里冷得发麻。
她不是没机会改。
她是本不想改。
5、
李岩吃了工作上的亏，终于开始站到我这边。
可王桂香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她嘴里挂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是早生个儿子，我哪至于这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