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抱他。
没有哭。
什么都没有。
陆承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去洗手。”
知行低着头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睡在主卧,陆承洲也睡在主卧。
中间隔了一条完整的楚河汉界。
他背对着我躺下,沉默了很久,忽然翻过身来。
“苏念。”
“嗯。”
“你……你瘦了很多。”
我闭着眼睛说:”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不骂我?”他的声音很低。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灯还是我当年挑的,北欧风的铜吊灯,我攒了两个月的家用才买的,因为这个还跟他吵了一架。
“骂你什么?”我说。
“随便骂。”他说。
我没说话。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的呼吸逐渐变沉。
他睡着了。
而我一直睁着眼看到凌晨四点,起来给他和知行做了早餐。
粥,两个煎蛋,一碟酱菜。
和三年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前我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是烫的。
现在是凉的。
彻彻底底地凉了。
【第二章】
复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把这个家恢复了原样。
厨房收拾净了,冰箱填满了。
客厅的沙发上铺了新的毯子,茶几上放了一盘橘子。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中午准备午饭便当放冰箱,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陆承洲的衬衫我洗好熨平挂进衣柜,知行的校服我提前一天叠在床头。
所有人的皮鞋运动鞋我擦净摆在鞋柜里。
我甚至给婆婆郑淑兰炖了她爱喝的银耳莲子羹,用保温杯装好让陆承洲带过去。
婆婆打电话来,语气里有七分试探三分意外。
“苏念啊,听说你跟承洲复婚了?”
“嗯。”
“这次回来,可别像以前一样闹了。”
“不闹了,妈。”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叫她,停顿了两秒。
三年前离婚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法院门口。她拉着知行的手站在那头,我站在这头。
她说:”趁早签了吧,别耽误我儿子。”
知行躲在她身后,不看我。
我签了字,手抖得笔画都歪了。
现在我叫她妈,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名词。
“那就好,那就好,”她在电话里说,”承洲不容易,你多体谅。”
“好。”
“知行的功课你多上上心。”
“好。”
她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我少花钱多活,别给陆家添乱。
我全部说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择菜。
芹菜叶子嫩的留着,老的掐掉。一一,不急不慢。
知行那段时间对我的态度很小心。
他放学回来,会偷偷看我两眼,书包放到固定位置,然后坐在餐桌前等吃饭。
以前他回来都是书包一扔鞋一踢,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我会喊他写作业,他不听,我就把游戏机没收,他哭天喊地,我也跟着急。
每天上演一出戏。
现在他不打游戏了,因为他发现我不管他了。
有一天他故意把手机拿出来,开了声音打了一局游戏。声音很大,的效果音灌满整个客厅。
他一边打一边偷偷拿眼睛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