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我替他说了出来。
“就在今天早上。”
“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是没能留住她。”
“所以，我更需要钱了。”
“我需要钱安葬她，需要钱赎回我们家的院子，需要钱……让自己活下去。”
傅承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那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些，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问。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笑了。
“找你？”
“傅公子，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赶出傅家大门的吗？”
“你忘了你母亲，当着所有下人的面，骂我什么了吗？”
“她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是个晦气的丧门星。”
“她说我这样的人，就该烂在阴沟里。”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傅承安的脸色，白了又青。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所以，我为什么要去自取其辱呢？”
我说。
“与其求人施舍，不如自己挣。”
“虽然地方不怎么体面，但挣来的银子，是净的，是我自己的。”
“我花得心安理得。”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傅承安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大概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我。
认识这个，在他面前卑微了三年，如今却变得伶牙俐齿，满身是刺的秦筝。
他觉得陌生。
也觉得……危险。
“所以，你恨我吗？”
他忽然问。
“恨？”
我摇了摇头。
“不。”
“傅公子，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应该感谢你。”
“感谢你休了我，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也让我……获得了新生。”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外面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傅公子，你的一千两，买的是我的故事。”
“现在故事说完了。”
“你可以走了。”
这是我第二次，对他下逐客令。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我的背影。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要看，傅公子你，还想买什么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最后，停在我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酒气。
“买你。”
他说。
“今晚。”
05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
但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我曾经爱过，曾经痴迷过。
为了这张脸，我甘愿在傅家那个牢笼里，低到尘埃里。
可结果呢？
结果，他亲手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现在，他用同样一张脸，对我说，要买我。
多么讽刺。
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傅公子。”
我说。
“你知道这玉京楼里，一夜春宵的价钱是多少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一般的姑娘，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