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看向我,我微微点头。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方兰芝划拉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砚舟的朋友圈,最近半个月几乎全是和姜糖的合照——有两人在酒吧搂着喝酒的,有姜糖坐在陆砚舟腿上接吻的,有陆砚舟叼着烟和一群染发青年勾肩搭背的,还有一条定位在某KTV、配文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
每一条下面,都有共同好友的评论和点赞。
方兰芝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回去问问那个畜生!”
方兰芝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她连包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埋怨?
我不知道她在埋怨什么。
埋怨我没有早点告诉她?
还是埋怨我当众揭穿?
但不管怎样,我不后悔。
我不是故意要当众揭穿的。是方兰芝非要我“管”,我只是说了实话。
至于苏晚棠那一嗓子——那是老天帮忙。
方兰芝走了以后,麻将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妈妈尴尬地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咱们继续,别管他们家的事。”
刘敏妈妈和王阿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摸牌。
苏晚棠拉着我进了房间,一关上门就小声说:“清晚,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我坐在床边,语气平静,“你帮了大忙。”
“真的假的?”苏晚棠不太信,“我看陆砚舟他妈脸都绿了,她回去不会打他吧?”
“打不打,跟我没关系。”
苏晚棠看着我,总觉得我这个暑假变了很多。
以前的我,提到陆砚舟的时候眼睛会亮,会主动帮他说话,会心他的一切。现在的我,提起陆砚舟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冷淡。
“清晚,”苏晚棠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陆砚舟了?”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疼。
“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说。
只是以前,我以为自己有义务拯救他。
现在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人,注定要往坑里跳,你拦都拦不住。
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命,去陪葬了。
客厅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妈妈的笑声依旧爽朗。
我推开窗户,看到对面楼里,方兰芝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大,隔着院子都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怒吼——
“你马上给我回来!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我拉上了窗帘。
5
方兰芝从我家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亲眼看到。
但整个小区都听到了。
先是摔门声,然后是争吵声,隔着两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方兰芝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子刮在玻璃上,陆砚舟的父亲陆志远的呵斥声偶尔进来几句,但更多的是陆砚舟的声音——年轻的、倔强的、带着青春期特有叛逆的顶撞。